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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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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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primrose】(三)露米

在踏進門口的那一霎那整個辦公室安靜下來。
阿爾扯了扯嘴角,亮出他一貫的招牌笑容。本來還打算在加上一句他每天上班時必備的開場語,不過在看到眾人冷淡的眼神瞬間把所有問候的話全吞回肚子裡去。再怎麼說他的搭檔剛自殺……或者應該說是被殺?現在繼續高調下去似乎不太妥當。早就看不慣自己身分或個性的人也就算了,連幾個平常還會和他交談一兩句的人現在也都全部偏開了視線,裝作不認識似的處理自己手上的工作。
阿爾不認為這是因為自己晉升招致的嫉妒,至少不完全是。他嘆了口氣,拉開塑膠套還沒拆封的全新辦公椅坐下。放在桌上的文件中最頂上的一封是今天早上才出爐的驗屍報告書。他快速翻了一遍,在看到某點發現後滿意地闔上封皮。
他清清喉嚨向一旁的同事搭話,順便瞪了那些朝自己的方向偷覷的人一眼。「賈德,組長到了嗎?我有點事情要找他。」
比他年長約二十歲的男子不屑地轉頭上下打量這個依靠哥哥的庇佑而升職的毛頭小子,冷淡地回話。「組長一向都是最早到的。」
──和你這個總是遲到的人不一樣。
不管阿爾有沒有聽出弦外之音,他都沒有表現出惱怒的樣子。
「說得也是。」他用力拍了一下同事的背,力道之大差點讓對方一頭撞上桌面。「我馬上就過去……喔對了。」他走了幾步後突然轉頭。「組長有沒有交代我要帶甚麼過去?」
「……他要你把今天早上出來的報告一起帶過去。」揉了揉發紅的額頭,賈德的眼睛裡幾乎要冒出火來,好不容易才沒有掄起拳頭向那張笑容燦爛的臉揍下去──雖然那是一張讓大多數人看了賞心悅目的臉。
「謝啦!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阿爾向他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吹著口哨走開時心裡為自己對於朋友一詞的使用感到滑稽。他很懷疑要是自己沒有多問,賈德會不會就甚麼都不說,然後讓貝爾瓦德頂著一張冷臉親自到座位上來找他。他可不想和貝爾瓦德扯上任何關係,雖然這位外表看似淡漠冷靜的組長是個好人。
或者應該說,因為是個好人才不能和他扯上關係。
他在門前站定,透過玻璃可以看見組長認真嚴肅的面容,辦公桌上的文件明顯堆疊成兩疊,八成又是關於最近新型毒品與犯罪組織的關聯。
阿爾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用指節輕叩門板。
「瓊斯報到。」
「請進。」
*
「新調派的人手?」亞瑟瞇起眼,瞪著人事異動通知語詳細資料上釘著的兩吋大頭照。嚴肅剛直的面孔、梳得一絲不苟的整齊金髮與冰藍色的雙眼,抿起的嘴唇彷彿宣示著某種絕不退讓的意志。「在這時候做人事異動很不尋常……總局那邊在打甚麼主意?」
「可能和最近新型毒品的興起有關。」帶著圓眼鏡的男子拿出手帕拭去額上的汗水,對這位史上最年輕的警察局長不敢有任何的不恭敬。「『莎樂美』目前還只是由少數末端的藥頭針對熟客進行的試驗,但是已經有相當的好評。相信那幫斯拉夫人有意藉由這次機會進軍……」
「皮爾斯,這我知道。但和總局決定調派這家伙過來我的地盤有甚麼關係?」亞瑟皺起眉端詳著報告書上的名字,好像有點眼熟,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這個人……」男子說著突然停住,思索了半晌繼續開口。「柯克蘭先生記得瓦爾加斯家的逆子嗎?」
「那對二十世紀的羅密歐與茱麗葉,可惜背景不對……啊。」亞瑟再一次讀了資料上的名字,終於恍然大悟。「這麼說來,基爾伯特是決定送他弟弟來探路了?」
「恐怕也是希望能夠藉由這次機會讓路德維希先生立點功勞以重回中央,畢竟他也沒犯甚麼大錯。」皮爾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輕喘一口氣。「不過也有可能是瓦爾加斯家族……」
「這個不太可能,菲利西亞諾的手除了畫筆甚麼也拿不動,他的腦袋裝的大概也只有食譜而已,現任家主更不會讓弟弟回去淌這趟渾水。」亞瑟思考著最有可能的情況。「這麼說來,果然還是要來清算舊帳……」
「是的,當初的犧牲恐怕只讓拜什米爾先生堅定決心要報仇而已。」皮爾斯從黑色的公事包裡拿出另一批資料遞給端坐辦公桌後的亞瑟。「至於伊凡‧布拉金斯基那邊……」
「聽說他最近有些不太安份的舉動?」亞瑟挑起眉毛,打斷皮爾斯欲出口的話。「那些斯拉夫人總學不會教訓,乖乖蹲在他們的冰天雪地裡不就好了。」他冷笑一聲。「而且港區那邊最近也不怎麼安寧啊……貿易興隆了,要一一核對出入的船隻還真是有些困難。」
「這……」皮爾斯覺得自己的心跳正以每分鐘超過一百五十下的頻率跳動。「的確有人呈報有疑似布拉金斯基家族的人在黑街與倉儲區出沒,但是……」
「皮爾斯,」亞瑟也嘆了一口氣,但是裡頭所蘊含的惋惜與哀嘆卻萬分虛假。「我沒甚麼野心,對所謂的跨國合作也沒甚麼興趣。只是想好好保護我的家鄉還有我弟弟,這不是甚麼奢侈的願望吧?
他看著下屬硬生生憋住一聲驚呼,臉色由紅潤轉為慘白再由慘白轉為青紫,忍住不敢呼吸的樣子覺得有些滑稽,於是一直等到對方終於憋到快要斷氣時才繼續說下去。
「我昨天才清除了一隻害蟲,這次決定把這傢伙,」他指了指報告上的照片。「派到阿爾弗雷德身邊去也算是做個保障,之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說到這邊停頓一下,亞瑟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像是回憶起甚麼地突然問道。「對了,你女兒還好吧?」
雖然只是平淡的一句話卻足以讓皮爾斯整個人抖得像寒風中的落葉。「她……她一切都很好……」
「嗯,這樣就好。」亞瑟微笑著。「聽說她下個月會在薩爾斯堡開演奏會?真的非常不簡單啊。記得提醒她多注意身體,別出了甚麼意外。」
皮爾斯的臉色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昏倒一樣。「我……我知道了……我會多注意……」
「那就離開吧。」亞瑟拿起桌上的雪萊詩集開始翻頁。「別再讓我失望第二次。」
皮爾斯敬了個禮,跌跌撞撞地衝出門口。把女兒的事情暫時拋到腦後,他決定暫時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局長同父異母的弟弟上頭。要是又出了甚麼意外可就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項上人頭能夠解決的,雖然就他的立場來說會更同情膽敢對阿爾弗雷德動甚麼歪腦筋的傢伙。
招惹一手掌握英國犯罪界與警界的黑道首領可不是甚麼有趣的事情。
*
「搭檔?」阿爾弗雷德嚇了一跳,他知道亞瑟絕對不會放任他一個人到處跑,但沒想過遞補的速度會如此快速。
「嗯,因為要來進修課程。」貝爾瓦德將資料遞給還沒消化完事實的部下。「你可以先看看。」
阿爾接過資料,迅速掃過新搭檔的生平事蹟。「哇喔,警察世家出來的?」
「……」貝爾瓦德沒說甚麼,默默地翻開阿爾帶來的報告,雖然裡頭的內容他是看過才示意部下放到阿爾桌上去的,但有些事情他想再當面確認一次。
「咦?留職停薪?中間是跑到哪裡去了啊……兩個月前才回來上工。這個叫路德維希的做了甚麼事情嗎?」阿爾抬頭問道。他深知新搭檔一定有經過亞瑟的允許才會被派到這裡來,但是這經歷……
「也許你可以自己問他。」貝爾瓦德回答。「中間的事情我並不清楚。」
阿爾聳了聳肩。要他問一個素昧平生的人這種問題還不如回去直接問亞瑟,搞不好會快一點。「了解。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嗯,關於赫爾。」
阿爾在聽到他前搭檔名字的瞬間渾身僵直。「……嗯,我聽說了。可憐的傢伙,他有甚麼煩惱早應該跟我說的,多少可以幫忙想點辦法。」
「這是他自己選擇走上的路。」貝爾瓦德掩上卷宗,直試著阿爾的眼裡一片清澈透明。「只是我有一點疑問。」
「是甚麼?」
「報告上說赫爾是用左手舉槍自殺的。」
「嗯,他是個左撇子……」
「瓊斯,你明明知道赫爾只有在拿槍的時候會用右手。」
阿爾肺中的空氣彷彿瞬間全被抽空了。
貝爾瓦德沒有說話,隔著的簾幕和眼前的部下對峙。雖然居於高處,阿爾卻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落於下風的人。他的胃彷彿扭成一團,有種噁心的感覺順著喉頭上湧。他嘗到膽汁的味道,希望自己的臉色沒有太過蒼白。
「我知道……但是,也許他改變心意了……我是說,自殺前的心境變化,誰知道呢?」他開口說話,語音卻軟弱遙遠得彷彿並非他的聲音。「我從來都無法了解將死之人到底在想些甚麼……」
「……」
貝爾瓦德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神態看起來格外疲憊。「瓊斯,你有沒有甚麼要跟我說的?」
要和他說的?阿爾這句話出現的時機感到可笑。當他三歲和馬修被亞瑟抱著離開那個只有爭吵與動粗的地方時沒有人問他,十二歲被親哥哥壓在地板上忍受著如刀割的挺進與可怖的愛語時沒有人問他,十六歲馬修轉過身毅然決定離開早已不成為家的家時也沒有人問他,甚至曾經視為好友的人們也沒有一個曾問過他。
然後現在,一個與他除了上司下屬關係以外沒有任何交集的人,為了一個曾經威脅到自己的人而說出了這句話。
他突然覺得自己非常愚蠢。
「沒有。」阿爾的語氣靜如止水。「我沒甚麼好瞞的,長官。」
「……嗯,我知道了。」貝爾瓦德站起身,把文件交還給阿爾。「你今天就休息吧。」
阿爾點了點頭,轉身打開門,正好迎面撞上抱著文件與便當盒的提諾。
「啊!抱歉……」提諾連忙低頭道歉,柔軟的微笑掛在嘴角。「阿爾你沒受傷吧?」
「真要受傷的也不會是我!」阿爾拍拍提諾的肩膀,眼角餘光瞄到正朝門口走來的貝爾瓦德,笑了笑不再多說甚麼。「我先走了,再見!」
他順手把門帶上,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時甚麼都沒說,任憑一室的竊竊私語在他背後如同被攪亂的春水蕩起漣漪。走過人來人往的長廊來到大門口時他深吸一口氣,感受陽光灑在自己身上的溫度,想像著貝爾瓦德與提諾相互應對的景象,嘆氣於幽深微暗的陰影中消散。
他甚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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