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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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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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primrose】(二)露米











             他在上班前特地拐了個彎先到前任搭檔的家去看了一下。
說是前任搭檔,他們的交情也不過就是出外巡邏時偶爾交換幾句帶刺的對話,下班後立刻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從來不曾在警車上共享熱騰騰的咖啡和甜甜圈,也從沒在下班後一起去喝一杯。對方總看不起他這個「靠親戚關係爬升的小鬼」,他也不喜歡對方打量自己時的眼神猶如暗處蟄伏的蛇。
即使是這樣,只要他們不跨越界線就能相安無事。
當然,人性是不會如此安份的,這一點阿爾有相當深刻的體認。一點小小的貪婪也可能釀成巨大的災禍,甚至連性命都賠上。
所以他才會回到這裡來。
「嗨,可愛的小美人。」吟詠詩歌一般的語調響起。「怎麼會走到這邊來?我記得你已經被調去坐辦公室了不是?」
阿爾嘆了口氣轉過頭,一抹修長的身影斜傾倚靠著牆壁,嘴角勾出一彎微笑如隱現的新月。「我聽說了消息。」他指了指前任搭檔居住的公寓。「想說至少過來看一下。」敢情亞瑟在接到消息的霎那立刻就派遣人員來做現場探勘,遺體和血跡都已經被清除乾淨;他只能小心地檢查所有可能藏匿東西的場所,檢視任何可能被遺漏的蛛絲馬跡。
幸好他真正想找的東西並沒有被帶走。
「嗯,吞槍自殺,真是不幸的消息。」男子輕笑兩聲,並沒有表現任何對於這個「不幸消息」的遺憾之意。「他是你的前任搭檔吧?」
阿爾瞪著眼前一派瀟灑寫意的情報販子,厭倦取代憤怒湧上心頭。
「法蘭西斯,我沒空沒陪你玩這種互相試探的遊戲,要是真的嫌無聊就去找亞瑟。」雖然他對這個搭檔實在沒甚麼感情可言,但並不代表他可以裝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不要來煩我。」
「別這麼說嘛,哥哥我可是非常富有同情心的。要是難過的話可以撲進我懷裡哭喔,我一點都不在意。」法蘭西斯向他眨了眨眼,張開雙臂一副準備擁抱阿爾的模樣。「當然也不怕那個粗眉毛。」他開心地補上一句。
「我會幫你轉告他的,再見。」阿爾掉頭就走。
「別這樣嘛,開個玩笑都不行啊。」伸手拉住阿爾的衣袖,法蘭西斯嘻嘻笑道。「要是他知道了,哥哥我這次可不是被揍斷兩根肋骨就能了事的……我可不像你會讓他捨不得下手。」
「我倒覺得能夠不當一回事地把這說出口的你很厲害……而且才沒有甚麼『捨不得下手』這回事。」阿爾掙開法蘭西斯緊捉的手,不小心牽動到昨晚留下瘀青的地方又是一陣抽痛。他忍住一聲悶哼,拉平自己出現起皺的白襯衫。「要是不想被發現,一開始不要說出口不就得了?」
「這是身為男人的浪漫啊,小美人,像你這種長期處於那個粗眉奇怪味覺調教下的孩子是不會懂的。」
「我一點都不想了解像你這種鬍渣的浪漫是甚麼樣子。」阿爾不屑地一哼。「所以我可以走了嗎?大叔?」
「別叫我大叔。」法蘭西斯退後一步,端詳著阿爾蒼白的臉色以及扣得嚴實的襯衫領口,嘴角略動了動。「他昨天又……?」
「嗯。」阿爾點了點頭,他知道法蘭西斯未完的語句是什麼意思。「至少這次我還走得動。」
法蘭西斯目不轉睛地看著阿爾,原本優雅的笑容多了點銳利的譏誚,一閃而逝的關懷迅速淹沒在眼底。「你就這樣任憑他為所欲為?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人總會成長。」阿爾聳了聳肩,雲淡風輕地回答。
「你倒是學會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開脫了。」
「不然你要我怎樣呢?我試過,你也知道。可是我逃不出去啊。」阿爾猛然抬頭,眼理灼灼的光華宛若兩團鬼火燃燒著不願憶起的事實,連同在許久以前就只餘下灰燼的希望。
「到哪裡都一樣。」
他真的嘗試過。在他更年輕一點的時候,大概介於不知天高地厚和狂妄恣肆之間的年紀,在他還有力氣質疑自身所受到的遭遇,還有被強加的那些扭曲的愛意的時候。
在他還愚蠢得沒考慮到別人的時候。
「……這樣不行啊,阿爾弗雷德。」法蘭西斯正經地說道,不再使用那個戲謔大過親暱的稱呼。「考慮到你現在的年紀,這麼早就放棄會讓你一無所有的。」
「有差嗎?」他的蓼藍彷彿兩口無底的井,明明是平凡的對話,語意裡奇異的空虛卻讓法蘭西斯不禁打了個寒顫。
 
 
「反正我現在也是甚麼都沒有啊。」
 
 
法蘭西斯張開了嘴但沒發出聲音,想說的話全被兩潭空洞吸入成了無意義的音節。
他們兩個就這樣對視,時間一時停滯。
 
 
「啊!是英雄哥哥!」
 
 
稚嫩的童音叫喊瞬間把兩人拉回現實。阿爾望向呼喊的方向,迅速收起表情泛出明亮的笑容,朝著快步跑來的矮小身影招了招手。「哈囉,漢斯!怎麼會跑到這邊來?」
褐髮褐眼的小男孩一躍撲向早有準備的阿爾,正好被抱個滿懷。「爸爸說我今天可以不用去上課!等一下還要帶我去吃冰淇淋喔!」
「……這樣啊。」阿爾輕輕拉開距離看著男孩的臉頰,印象中比上次見面時更瘦削了點。「為甚麼不用去上課?」
「爸爸說他想要幫我轉學,今天要去看新學校!」名喚漢斯的男孩從口袋裡掏出折成四半的圖畫紙遞給阿爾。「這是我畫的,給你!」
法蘭西斯好奇地探頭細覷,在看見紙上穿著超人裝的阿爾時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噗哧。」
一大一小的臉同時轉過來瞪著法蘭西斯,男孩的嘴噘了起來,阿爾的眼中則帶著十分驚人的殺氣。
「那是誰啊?」漢斯問道。「好沒有禮貌喔。」
「啊啊,只不過是隻長了鬍渣的青蛙而已。」阿爾揉了揉男孩的頭髮,笑著吐出更加殘忍的句子。「漢斯以後一定要小心,不要長成這樣的大人喔!不然會娶不到老婆。」
「因為他有長鬍渣的關係嗎?」
法蘭西斯捧著自己的心口,一副心碎的模樣。
「這是身為成熟男性的證明!小美人你怎麼可以這樣帶壞小孩……」
「話說回來,你爸爸知道你跑到這邊來了嗎?」完全忽略還站在一旁的法蘭西斯,阿爾問道。「最好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喔,我可不希望你爸爸又氣極敗壞地跑來和我說他找不到你。」
「嗯!那麼我要走了!等放假我再來找英雄哥哥玩!」漢斯帶著燦爛的笑容向阿爾揮了揮手。「英雄哥哥再見!」
「再見!不要輕易認輸喔!」阿爾也開心地揮手回應。「把那些欺負你的人通通痛打一頓以後塞到垃圾桶裡面去!」
「喂,這是身為警察應該說的話嗎?」法蘭西斯低聲吐槽。
「給他希望總是件好事。」阿爾目送著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慎重地將圖畫紙收好放回口袋裡。「更何況漢斯大概也不會這麼做,他是個好孩子。」
「嗯。」法蘭西斯看著與方才判若兩人的年輕孩子,一時也不確定是不是應該把自己手上有的情報交給阿爾。「總讓我想起馬修。」
在聽到雙生兄弟姓名的瞬間阿爾的臉色更和緩了一點,緊抿的嘴角也柔和下來。
「是啊,和我不一樣。」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抱歉。」
唉呀,為甚麼事情又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法蘭西斯咋了咋舌,隨手一翻,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張摺疊好的紙條。他將紙條塞進阿爾胸前的口袋裡,在對方來不及朝他的臉揮拳以前後退兩步。「如果你改變主意的話,可以去試試看。反正都已經一無所有了,再拼一次也沒有甚麼損失,對吧?」
阿爾猶豫地看了看手上的紙條,又看了看法蘭西斯難得正經的表情。雖然他深知對方不會只因為一時的善心而行動……
「嗯,我會考慮。」他將紙條收回口袋,看見法蘭西斯伸出左手,自然地也伸出左手想要握手。「只是別和亞瑟……」
法蘭西斯輕握住阿爾略為冰涼的手,卻不是像平常那樣的握手道別,而是舉至唇邊吻了一下。「你知道我不是那種告密者。」他看著阿爾火速抽回手,毫不在意對方投與的銳利目光,意猶未盡的加上一句。「至少在亞瑟開出讓我心動的價錢前都不是。」
阿爾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把這個變態鬍渣種在地上的強烈欲望,扭頭開始奔跑起來。他已經在這裡花了太多時間,這下真的要遲到了。
「……居然連反擊都沒有啊。」法蘭西斯目送著阿爾離去,一如剛才阿爾目送幼小男孩離去的背影。他靠在噴滿塗鴉的公寓牆上抬頭遠望,兩棟建築夾縫間的天空狹成一縷蔚藍的線,做為救生索對許多人來說實在是太過纖細而脆弱。
「那麼,最後是誰會贏呢?」他喃喃自語。「雖然對我而言都差不多……啊,剛剛忘了告訴他了。」
「他的搭擋不是自殺……不過他大概早就知道這回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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