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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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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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同人【Abnormal Valentine】露米




1

        亞瑟‧柯克蘭非常憂鬱。

        他昨晚做了個夢,夢中他一身潔白的西裝,右手挽著身穿新娘禮服的阿爾,拿著捧花容顏低垂仍可望見蘋果般柔嫩的面頰。兩人偕步慢慢走在紅毯上。法蘭西斯頻頻拭去感動的淚水,馬修也難掩眼中的欣慰與不捨。他的心底幸福洋溢,下定決心要再次守護著阿爾明亮的笑顏。
接著阿爾就甩脫了他的手向前奔去,躍入筆挺站在聖壇前等候的伊凡‧布拉金斯基懷中,身著聖袍手持聖經的菲利西亞諾宣布兩人結為夫妻,眾人起立熱烈地鼓掌。他還來不及抗議就看見伊凡笑瞇瞇地對自己說:「請多指教了,岳父大人。」

         他被嚇醒時尖叫響徹整個白金漢宮。

        「可惡,開甚麼玩笑……」
 
         亞瑟再次確認書上的記載,小心翼翼檢查著複雜的圖型與符號,這種咒文可以讓被巫術迷惑的少年少女們清醒過來,不至於成為邪惡企圖下的犧牲品。即使噩夢仍讓他心有餘悸,就連握著白色粉筆的手都在顫抖,他仍堅信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確的。

       他必須讓阿爾離開伊凡‧布拉金斯基,最好讓他們永不相見。

       雖然已經獨立了兩百多年,在他眼中阿爾弗雷德仍是當初相遇時那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小天使。即使有好一陣子他無法接受對方離開的事實,但隨著時間流逝他也漸漸放下了執著,衷心地希望那隻已經成熟的雄鷹能夠展翅高飛,就像世界上所有父母一樣。而父母的愛總是永垂不朽的。

      所以真的不能怪他總是看伊凡不順眼,特別是和阿爾有甚麼親暱舉動的時候。天底下有哪個父親能夠接受自家的小孩被一個城府頗深的酒鬼拐走,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旁若無人地擁吻?

       「阿爾一定會非常傷心,可是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護你的!。」

       回憶起阿爾小時候哭泣的模樣,亞瑟就覺得自己的心一陣揪緊。有些東西就算隨著時間流逝仍然無法阻止它們在自己的心口劃下傷痕。
他鍾愛的孩子的眼淚就是其中之一。

       「到時候要是他撲到我的懷裡哭該怎麼辦……果然還是應該先準備好手帕和冰淇淋吧……」

        一邊進行著完全脫離現實的妄想,亞瑟終於完成了形狀詭異的魔法陣。他得意地念誦起咒語,在地板發出炫眼的白光時放聲大笑;渾然不覺紊亂的氣流分開了原本黏在一起的魔法書頁,斑駁字跡仍可看得出原本的意義。

        性別轉換的詛咒。

        *

        伊凡‧布拉金斯基非常煩惱。

        雖然說身為前超級大國的他總是讓人煩惱的次數比較多,但是那並不代表他是個難相處的人。比起某些巴著舊日榮光死纏不放的老人,他覺得自己還算是平易近人,唯一的心願也不過就是和大家一起生活再開滿向日葵的溫暖地方而已。然而大家卻總是和他敵對,幾個同盟也都只建立於利益上的短暫往來,長久下來讓他練就一番泰山崩於前而不改面色的本事。

       所以當他醒來,看見身旁睡著一個全身赤裸的金髮女子時才沒有尖叫著滾下床鋪,而是鎮定地起身(不忘把棉被拉回去,免得那位不知名女士著涼)走到浴室洗了把臉,努力回想事情的來龍去脈。

       昨晚會議結束後他與阿爾照例到某間酒吧去喝酒,途中遇見了那個永遠不知道適可而止的眉……亞瑟,不過在和他對瞪了幾眼之後氣憤地掉頭就走。他們小酌了幾杯(以他的標準的確是如此),在酒保的怒視之下扶著半醉的阿爾回到自己下榻的飯店,然後……

       嗯,到這裡為止都沒有問題。伊凡撫著自己肩膀上的齒印,背後的抓痕仍在隱隱作痛足以證明昨天並不是一場夢。
於是只剩下了一個,不,應該是兩個問題。

       阿爾弗雷德到哪裡去了,還有目前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那個女人究竟是誰。

       「……伊凡?」

       微弱的呼喚聲傳來,打斷他越理越亂的思緒。伊凡隨手用冷水洗了把臉,步出浴室時看見緩緩坐起的女子睡眼惺忪,神態與他昨晚同床共枕的人倒有幾分神似,一個模糊但荒謬的想法逐漸成型。
「不會吧……」

       *

       阿爾弗雷德‧F‧瓊斯非常滿足。

       雖然許久沒有見到對方讓他有點被冷落的感覺,但是HERO才不會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灰心喪志。他仍然秉持著樂觀進取的精神度過每一天,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或是思考各種能夠拯救世界的新奇方案。

      他絕對不會承認在會議結束後,伊凡開口邀自己出去的瞬間他有那麼一點高興。

      之後的發展就像每一次他們外出時一樣:到任何有提供酒精類飲料的地方喝酒、兩人互相鬥嘴或是一起抱怨各種雜事、開始毫無意義的酒量比賽、在自己不服輸而喝到失去意識之前被伊凡阻止並帶回飯店去,接著……咳嗯。

      總之,在從溫暖的夢境中甦醒時,阿爾是非常快樂的……直到發現身旁的床鋪是空的。

     「……伊凡?」阿爾緩緩坐起身,宿醉仍讓腦袋隱隱發脹,疼痛彷彿一把鑽子淨挑最脆弱的部分侵入。他試著挪動身軀,胸前異樣的沉重感卻讓他難受至極。「你在哪裡?」
「這裡。」

      他順著聲音抬起頭,看見聲音的主人正倚在浴室門口,看著自己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你……」
「怎麼了?」阿爾不解地問道,伊凡眼裡的某種神情讓他漸漸不安起來。「我怎麼了嗎?」

        他昨天是不是做了甚麼事情……?

        「你是……阿爾弗雷德?」伊凡又問了一次。
「廢話,不然我是誰?」阿爾反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吞吞吐吐的樣子,有話就講啊。」

       伊凡長吁了一口氣,手指著牆角的落地穿衣鏡半偏開頭,一副不忍多看的樣子。阿爾半是惱火半是疑惑地跳下床,心想著不知道伊凡這次又在弄甚麼玄虛。
 三秒鐘後淒厲的尖叫響徹整間飯店。

        2

        伊凡從來沒有想過他竟然會有被赤裸少女壓倒上床的局面,他愣愣地接受突如其來的視覺衝擊,落在身上的體重如他預料一般變得輕盈,能明顯感受到少女驚慌地喘息,伊凡微微仰起腰肢,嗅聞著始終令他眷戀的體香,這一點並未受性別轉換影響。

       可是現在戀人好像承受不了這個太過震驚的轉變,變得好像有點瘋狂,回想起事發經過的十分鐘前,她瞪大眼眸露出一臉很傻卻十分有趣的表情,遲鈍三秒後淒厲尖叫聲四起,她雙掌遮住面容,肩頭震顫抽動,伊凡自然能理解當事人莫名其妙遭受到這碼子事,心情自然不會好受,會無法控制脾氣也是理所當然,正當他想伸出手輕拍她的肩膀一瞬(伊凡身為旁觀見證者竟然可以冷靜接受這個事實感到為之驚訝,不過少女美麗的嬌瘦身軀還是讓他在心底用力倒抽一口氣。)阿爾竟然甩開他的手,終於轉過臉正視他的表情竟會一臉憤怒。

       奇怪,伊凡可不記得他有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他一向自認技術很好的,儘管阿爾總是事後揉著腰肢抱怨差強人意,技術不夠精練,卻又不允許他要求進步提出近距離練習這回事。

       「可惡!一定是你在我的身體裡灌注什麼奇怪物質!」
她蹙眉頭緊抿著豐潤的嘴唇,那個變得完全不一樣的身體架起奇怪的動作,好像是王耀家不知名的武術?何時趁他不注意學習來這招?眼睛裡盈滿濕潤霧氣的瞪大正在怒視他(可是在伊凡眼裡看起來卻是楚楚可憐讓人不禁泛起憐憫心想要給予無數親吻。)面對阿爾的四周氣場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但是她現在白皙透紅的肌膚和毫不遮蔽而微微晃動的豐滿乳房促使伊凡不禁分了心神,他趕緊調回目光,突然覺得有點尷尬,他咳了幾聲,趕緊替自己澄清清白。

        「我清楚記得我昨晚並沒有射在妳的……」

         當他已經解釋到一半,阿爾好像想起昨晚的事情一張小臉倏然通紅,她立即慌張地大聲尖叫阻止伊凡把話說完,「啊啊啊!我不管啦,一定是你害我變成這樣的!」隨後阿爾竟然用力一躍而上,直直一拳攻擊在他的腹部上(這就是所謂的中國拳法?)軟綿綿的身軀朝伊凡壓上,兩人頓時往後跌落在床。
 
「妳終於冷靜了嗎?」
伊凡不忘拉上羽絨被蓋住兩人,默默承受住戀人將小臉磨蹭在自己胸膛上的身體重量,清楚感受著戀人從鼻間及嘴裏緩緩地傾吐微弱不安的氣息,他便是環住她的細腰,大手輕輕撫摸著後腦槽,前任超級大國做出平易近人的行為,溫柔地安撫寵愛戀人所有,他一把抓起落在她脖頸肩處的金穗捲髮,發現髮型變得跟先前不一樣,可是那根直翹而上的頭髮依舊讓他心動的忍不住輕扯把玩好幾下。
阿爾捲起身軀,不在意男女之間肉體的親密接觸,她聆聽伊凡沉穩的心跳聲一會,總算接受現在眼前的一切並不是夢境,而是難以置信的現實,雖然當下還是很懷疑是不是這個抱住自己的男人的所做所為,但她還是忍不住接受伊凡的安撫。
阿爾被他牢牢緊抱著覺得很舒服,這個男人的體溫其實不如外界想像中的冰冷,不過這種時候身為HERO竟然不讀空氣場合睡意就此來襲,她悶悶地低語,做出最終確認,「真的不是你?」
「我會這麼無聊嗎?」
「那很難說。」阿爾抬起臉瞪了一眼,伊凡覺得這張面容有些神似卻還是大大不相同的女人並沒有讓兩人之間的關係產生出隔閡與距離,肯定是因為彼此的個性。
「現在怎麼辦?」HERO都變得不像HERO了,這下子該如何拯救世界?如何與上司交代?阿爾嘟著嘴心底由衷感到強烈不平和不快,伊凡抱起她一口氣坐起來,棉被依舊裹住彼此。
「現在首先要面對最根本的問題。」
伊凡輕聲說道,蜻蜓點水的浮出事情表面,毫不避嫌的雙眼直視阿爾的身體,她這才恍然大悟,霎時小臉紅潤起來,莫名覺得羞恥,不過現在全身赤裸被伊凡牢牢抱住也無可奈何,阿爾皺眉頭拿起丟在枕頭旁的眼鏡戴上,卻被伊凡伸手摘走,她不快的問他此舉有何意義。
「有很大意義,現在變成女孩子就不要戴眼鏡了。」伊凡微微笑,溫柔地輕撫她的頭髮,時而親吻臉頰,不過遲鈍的阿爾沒有感受到男人的心意,可是並不討厭他的親吻所以她自顧自的說下去,「但我就不能當一個HERO!」
「改當公主也不錯?」伊凡的雙眼微微瞇起,盈滿笑意,果不其然下一秒阿爾的表情倏然沉重下來,她不屑地輕哼一聲,「男人被捧成公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阿爾也很討厭被別人誇獎可愛,亞瑟那傢伙總是發神經一見到她總開口閉口便是誇獎她好可愛,可見又把小時候穿白衣睡裙的自己跟現在的阿爾弗雷德完全混淆。
「被我寵愛一輩子應該不錯吧?不值得考慮一下?」伊凡玩笑說道,換來阿爾一記不悅地白眼,但她又給予這樣曖昧的回答,「唔,值得考慮一下,不過得看你的表現。」
然後阿爾掀開棉被,輕盈地跳下床,她光裸的身軀走進浴室梳洗,過十幾分鐘後走出來穿上住宿飯店所帶來的換洗衣物,是平常的連帽休閒寬大襯衫,套上不管走到哪都緊跟隨她的空軍夾克,牛仔褲現在卻大到穿不下,害她只好懊惱地索性光著腿,時而感受到背後的人正在注視自己的視線。
「問你一個問題,我現在變成這樣有影響到你對我的感覺嗎?」
她話一說出口,才發現到自己說錯話了,洩漏出自己不該在伊凡面前擁有的情緒,她驚愕地正想改口的一瞬,聽見那個男人的回答,她不由得取消這個念頭,不再有所回應,臉頰微微霧起靦腆紅潮,原本焦躁煩悶不安等等無謂的心情漸漸緩和進而柔軟喜悅。
 
×
 
「你何必帶我去買衣服?」
阿爾怒瞪笑咪咪的伊凡一眼,就被女店員強行拖入試衣間,進行著阿爾這輩子絕對不想再有第二次體驗的換裝地獄,首先被逼著套量尺寸,硬是強迫阿爾穿上那束博胸部令她備感不自在的內衣及女性內褲,再開始連續換裝數十套衣服,決定權都在伊凡的手上。
事發經過起因在於不管再發生什麼事情,就算天塌下來皆無法改變這兩人肚子餓想填飽肚子的本能衝動,歷經早晨的轟動導致早餐未吃的阿爾早就把性轉換這碼子事瞬間丟在腦後,拉著伊凡的手在房間門口催促著,裸露兩條美腿,腳下僅穿上飯店贈送的室內拖,伊凡才發現事情不對勁,趕緊將她捉回來,做出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換他主動的架起阿爾纖細的肩膀,不管她怎麼慘叫掙扎,女人身軀終究敵不過男人力量。
 
不過伊凡是以對待男人的方式強行綁架她走到飯店附近的服飾店。
 
現在阿爾穿得是一件繡上淡淡地不顯眼的小碎花的潔白長洋裝,質料柔軟感覺很舒服,長度到膝蓋以上幾公分左右,不過在美國人的眼光認為這樣的長度太過於保守,她開始擠出一臉狐疑的表情凝望伊凡,沒想到伊凡竟然就選擇這件了!
「就這一件吧。」
伊凡爽快的掏出現金交給店員,吩咐道不必打包直接穿上即可,不接受阿爾的反對意見。阿爾穿上不知道伊凡從哪裡變出來的馬靴,讓她不禁單純的再次將伊凡歸列回讓HERO變成女人的嫌疑犯名單。
「我真懷疑你的品味。」
阿爾輕哼一聲,假裝不在意伊凡欣賞自己的視線投射過來,別過眼不停掃向掛在衣櫃右側的牛仔短裙還有美式風格的圓領短襯衫,短到會露出肚臍的那一種,不過算了,不是她付錢所以不必計較那麼多,能讓她快一點吃飯比較要緊。
阿爾唯一的堅持就是不准她脫下空軍夾克,這已變成她如影隨形的習慣,也是能證明她始終是美國體現的事實,伊凡只好索性接受。
「妳穿起來很好看。」
阿爾就算性轉換還是很活潑,愛的感覺不變,比起短裙,伊凡比較想看阿爾穿上洋裝,阿爾現在整體上變得溫柔嬌美,變得比較穩重,更加有氣質,白皙透紅的蘋果肌穿上這件白潔連身洋裝很適合她,宛如一位從童話故事書裏跑到現實世界的公主。伊凡一直很喜歡那玩意兒。
 
不過始終是一位陽光朝氣能夠給予任何人溫柔暖意的阿爾弗雷德。
 
「我們現在去約會吧。」最後他們一起攜手離開服飾店時,伊凡如此靦腆笑道。
 
3

        變成這樣是沒有他想像中的難過,但也沒有非常美好。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咖啡店,阿爾原本想盡情地大快朵頤卻在伊凡非難的眼神中退卻。原本想吃的七層漢堡和牛小排配煎蛋也硬是被伊凡否決,向侍者換成了她一點都不喜歡的沙拉配紅茶。她只能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綠色蔬菜,滿懷怨恨地瞪著自己的戀人。要不是後來伊凡又多點了三塊蛋糕他大概會瘋掉。

       解決了早餐後原本想滿足地打嗝又被制止,阿爾只能滿腹怨氣地瞪著伊凡付帳的背影,不出咖啡店走在街上卻沒有任何像是約會一樣的喜悅。阿爾只能克制著嘆氣的衝動,任憑身旁現在比她高出不只一個頭的伊凡緊緊牽著自己的手,小心謹慎如同捧著甚麼易碎的珍寶。每在一個路口停下時總是伊凡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連眼都不眨一下的集中注視讓她非常不自在,一開始被重視的喜悅也漸漸被拘束的感覺取代。

       她鬆了鬆夾克的領口,立即換來伊凡疑惑的眼神。冰涼的手緩緩挑起幾絲被汗水黏在自己後頸的金髮,紫眼裡是誠摯的關切。
「覺得熱了?早告訴過你把夾克脫掉的。」伊凡問道,更多像是告誡而不是疑問。
「我沒事。」阿爾擺了擺手,開始懷念自己是男兒身時的一舉一動。瀟灑率性全由她,就算舉止不雅也沒有人會來管她(除了亞瑟總是會念上一頓)。現在只要步伐跨得大一點,伊凡就會拽著她的手硬是讓自己慢下腳步,附上一記略帶責怪的眼神提醒她現在不比平常那樣。

        這種感覺幾乎就和她還和亞瑟同住時一模一樣。

       「真的沒事嗎?」伊凡並沒有收回手,而是慢慢讓掌心滑至阿爾現在線條柔和得多的臉頰,感受驟然升高的體溫。「你看起來不太舒服。」
上帝啊,請賜給自己不會在錯誤的場合臉紅的體質吧。
 一邊對著神祈求著錯誤的願望,阿爾輕輕扳開伊凡的手。「沒事,你可以不用靠我這麼近。」現在伊凡整個身體貼近她,不比在床上兩人緊緊依偎時,反而讓他有種壓迫感。
「可是你的身體……天知道除了性別轉換以外還有甚麼不好的副作用。」伊凡輕碰了碰阿爾的額頭,眼神裡滿是擔憂。
「嘿,我真的沒事,好嗎?我可以掌握自己的狀況。」語氣不知不覺帶了點惱怒,阿爾提高了聲音,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不要因為我現在看起來比你矮,比你瘦弱,而且是個女孩子就把我當成你家裡擺的那些陶瓷娃娃,一碰就會碎掉。」
「可是,阿爾弗雷德……」
「我不需要那些所謂的保護好嗎?我就是我,不管今天變成了女孩子、兔子、鯨魚還是外星人都不會改變,所以不要拿出你那種……」

        「找到了!」

         交集的叫喊聲響起,兩人同時回頭,看見氣喘吁吁的亞瑟正站在他們面前。引以為傲的紳士風度早已不見蹤跡,徒留氣急敗壞的神情。

        *
亞瑟發現自己犯下的錯誤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事情。

        昨夜魔法成功後他本來想要立刻打電話給阿爾,確認他已經脫離伊凡的魔掌。但是轉念一想又擔心太快動作會讓伊凡識破自己所做的事情,轉而找出其他的方法來反制他的魔法。
於是亞瑟就抱著一顆興奮而又忐忑不安的心上床睡覺,還如願做了個阿爾終於決定嫁給他的美夢。

       然而醒來後亞瑟等待了許久,卻一直沒等到阿爾的電話。他檢查過電話錄音、手機的語音信箱,甚至還檢查了他所有的電子信箱,就是沒收到阿爾向他求救的訊息。疑惑之下翻了翻魔法書才發現這個致命的錯誤。

      「開甚麼玩笑!要是真的讓變成女孩子的阿爾和伊凡在一起……」
究竟亞瑟‧柯克蘭先生的腦中閃現了多少年齡限制的東西沒人能夠確切描繪,但是從他鼻子流下的足以致死的失血量應該就能夠略窺一二。
「那個天使一般的阿爾……伊凡布拉金斯基你這混帳!」
於是他毅然抓起外套踏出門口,邁向他完全不熟悉的城市。

        *

      「亞瑟?你來這裡做甚麼?」阿爾看見前監護人的到來,微微皺起眉頭。「你不是昨天就已經回去了……」

      「我是來拯救你離開這個混帳的魔掌的!」亞瑟伸出食指指著伊凡的鼻頭,完全不在意甚麼相處的禮貌或是國際關係。「你這傢伙一定對阿爾做了甚麼對吧!一定把他(嗶──)再(嗶──)然後(嗶──)了對吧!你這沒有羞恥心的混帳!」

       看見街上的人群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時傳到耳裡,伊凡不著痕跡地把阿爾護在身後,應對的笑容一如往常的甜蜜,只是彷彿多了幾分殺氣。「究竟沒有羞恥心的是誰這個問題暫且不論,拯救阿爾離開自己戀人的魔掌又是甚麼意思?」

        「你才不是他的戀人!我不承認!我絕對不承認!」雙眼簡直要噴出火來,亞瑟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想推開伊凡。「阿爾只不過是被你迷惑了而已!他根本不知道甚麼是對的……」
「喂,亞瑟,甚麼叫做『不知道甚麼是對的』?」憤怒的聲音響起,阿爾一把推開伊凡擋在面前的偉岸身軀,雙手插腰怒目看著無論何時都總是保護過度的哥哥。「我早就說過了我會自己判斷是非!不需要你來對我的選擇指指點點!」
瞬間被阿爾裙裝的姿容勾去心神,亞瑟愣了一下才回過神,努力不讓自己鼻子裡的熱流瀑洩而出。「你還敢這麼說!會看上這個……」他憤怒地看向一時沒反應過來的伊凡,眼神只差沒化為利刃殺死這個勾引他弟弟……妹妹……隨便,反正是勾引他心愛的寶貝的無恥之徒。「愛虐待人,外表看似高尚但卻一肚子壞水的男人就是你的眼光有問題!」

        「其實這些形容詞套用在你身上也說得通啊。」
伊凡的吐槽並沒有傳到已經陷入戰爭狀態的兩人耳中。阿爾更跨近一步,近得亞瑟彷彿可以聞到阿爾身上獨有的陽光香味,以及甜甜的蛋糕奶油香。
「給我聽好,你這個粗眉毛。我不需要有人來告訴我該怎麼做,我會走我自己的路,做我自己的選擇。不管怎樣都不容許你對著我比手畫腳,懂了嗎?」

       「所以我才說你根本就不懂!」亞瑟煩惱得眉頭幾乎要皺在一起了。「要不是我搞錯了魔法而把你變成這樣……」

       雖然亞瑟急忙捂起了嘴而沒讓未完的話出口,很不幸地,伊凡和離他更近的阿爾都聽到了這句話。
「……搞錯了魔法是甚麼意思呢,亞瑟君?」從大衣裡抽出慣用的水管,伊凡的笑容彷彿染上了一層墨黑。「我倒希望你能夠詳細地為我解說一下呢。」
「你是說……」阿爾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與彆扭的神色同時浮現。「我被莫名其妙變成女孩子是你的傑作?」
「等等,這是誤會啊!」亞瑟急忙解釋,雖然拿著水管步步逼近的伊凡很危險,但是他現在有一個更重要的威脅得先處理。「我本來只是想讓你不要被伊凡蠱惑……」
「我都不知道原來我是靠魔法來引誘阿爾弗雷德呢……」伊凡又前進了一步,水管金屬的表面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也罷,正好一次清算。我也已經看你不順眼很久了。」
亞瑟驚惶地看了伊凡一眼,又帶點祈求地看著緊咬下唇,臉脹得通紅的阿爾。「阿爾,我只是……」

        「去死吧亞瑟!」

        「等等!阿爾弗雷德!」

         圍觀的行人只是感嘆地看著高大的男人追在身材嬌小的金髮少女身後,水管依舊緊緊地握在手上。至於這場爭執的始作俑者則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跪倒在地上,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不要離開我啊啊啊啊啊!!!」

          *

        伊凡跑過三個街區,慌亂地搜尋著穿著白色洋裝的金髮身影。要是真的追丟了……
他在捕捉到小巷裡背靠著牆喘氣的身影瞬間安心下來,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靠近,輕聲呼喚讓阿爾注意到自己的存在。「阿爾弗雷德?」

       瘦削的肩膀猛然一跳,但在抬頭看見熟悉的人影瞬間放鬆下來,阿爾輕拍胸口努力平復劇烈的心跳,不去思考蔓延喉間的酸楚。
「真是的,每個人都這樣……」他用手指梳了梳散亂的金髮,好不容易才理整齊的又全攪亂成一團。「就讓我好好地自己一個人過活會怎樣嗎。」

        伊凡無語,只是伸出手輕觸阿爾抖動的肩膀。雖然今天早上已經體驗過,但他仍然驚嘆於與平時完全不同的纖細體格,還有顯得更加柔和的曲線。
是否這樣讓他仍然在不知不覺間被影響而有所改變了呢。

       「……抱歉。」他低聲說道,對上阿爾驚訝的眼神漾出一絲苦笑。「我想我大概還是不太習慣。」
「……嗯,我也是。」阿爾也跟著笑了起來,疲倦中參雜一點靦腆。「不過亞瑟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麼我會努力去適應。」伊凡說道,看著阿爾挺直身軀。「不生氣了?」
「嗯。」阿爾在伊凡面前站定,輕輕執起那雙比一般人來得低溫的大手。「所以你也別把我當成溫室裡的花朵一樣。」
「我知道。」伊凡舒緩開眉頭,慢慢將手收緊讓阿爾的手掌被包覆在自己之中。「不過吃東西的時候還是不可以狼吞虎嚥。」
「為什麼?」
伊凡一本正經地吐出他忍耐了很久的結論。
「雙重幻滅。」

        當阿爾賞了自己一記飛踢的時候,伊凡真切地後悔為什麼不乾脆把阿爾抱緊好讓他動彈不得。
4.
你變得稍微溫柔之日,卻使我變得分外不安──
她把手放在伊凡的膝上,感受著兩人之間無法互通的體溫,伊凡現在的體溫又變得微微冰冷寒意,明明兩人在床上相擁入眠又是如此香甜溫暖,她只要稍微回想起那個畫面,臉龐就會不禁然紅潤,她偷偷的把目光轉向伊凡的側臉,正好四目相對。
嚇得阿爾趕快別過臉,不過這個極度不自然的舉動和表情早就讓伊凡看出一絲端倪。
「看什麼?」伊凡微微笑,微瞇起眼眸開始打量不自在的阿爾。被注視的女孩轉了轉眼珠,調皮的做了鬼臉回去,吐了舌頭,「我只是很好奇。」
「好奇什麼?」
伊凡伸手覆住她放在自己膝上的手,溫暖而柔軟。他們現在坐在市街中心的涼椅上,觀察著經過面前的各式各樣的人,每個人的背後都有說不完的故事,而親身歷經過在愛恨相殺的糾結,昔日而捉摸不清的曖昧情感與明確的殺戮仇恨之間擺盪,至今阿爾回想起來他們好像真的走過一段好長又好累的路,真是不可思議,宛如置身夢境。
阿爾現在被亞瑟施了魔法,離奇的變成女孩子,所有一切皆讓他感到不可思議,不太相信亞瑟那一套詩情畫意的理論,現在竟然開始揣摩他與伊凡那一層難以言喻的關係。
會擁抱,親吻,做愛,傾吐心事……至於為什麼會成為『戀人』關係,就連阿爾也說不上來,應該說不記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兩人很自然的就在一起,曾經發生種種讓人心痛的事,現在還是歷歷在目的浮現在阿爾的面前,她頓然蹙眉頭,心口抽痛一下,這就是真心愛一個人的感覺吧?並不如想像中來的美好,剛才還吵架發生不愉快的事,他們好像還有一些必須探索了解的距離,阿爾覺得有些不安,但若失去這一些,她絕對承受不起。
「為什麼現在有好多情侶喔?好煩!」
阿爾的眼神有點空洞迷濛,雙眼有些無神的望向人群,兩人發呆坐在這裡已經快要一個小時,或許因為太無聊的關係才會讓她陷入胡思亂想的迷惘中,說好的約會呢?
「難道我們就不是情侶嗎?」
伊凡為阿爾的抱怨覺得有些不妥,忍不住糾正,不過他也在心底泛起疑問,為什麼今天情侶氾濫到討人厭的程度?就連想要嘗試一些單純情侶會做的事情也無法確切實行,打從一開始他們從來沒有順利過。
自從離開那個該死的粗眉…亞瑟以後,決定想單純看一場電影,偏偏現在照著電影播映的時刻表,早就被其他情侶搶一空,沒能搶到票,之後竟然會漫無目的呆坐在這裡,為約會行程毫無頭緒,視線所及的全是清一色甜蜜蜜的情侶。
果然還是太笨拙了嗎?他們這樣算是戀人嗎?
伊凡跟著皺眉頭,開始陷入單方面的胡思亂想,這時候阿爾湧起一陣心血來潮,伸手拉扯一下他的袖子,興致忡忡的打斷他的雜亂思緒。
「喂!我現在算是你的女朋友吧?」阿爾馬上從愁眉苦臉一瞬轉換成眉開眼笑的笑顏,伊凡疑惑地眨眨眼,相當驚訝到讓他忍不住吐槽,「沒想到你會這麼坦率接受,」變成女孩子的事實。伊凡沒有把最後一句話說出來,阿爾高興的繼續說下去,好像要讓行動來忘記先前的小煩惱。
「俄羅斯應該不會對女朋友小氣吧?」阿爾笑得半瞇起眼眸,伊凡想也不想的直接給予保證,「至少不會跟美國一樣,對待任何人事物皆小氣又沒肚量。」唔,無心吵嘴的壞習慣好像一輩子改不了,但阿爾現在卻為這句話激動到眼睛綻放光芒,若是平常早就開始吵架了。
 
「那麼你今天要乖乖當我的錢包喔!」她笑到嘴巴都闔不上…嗯…有一點詭異?
在伊凡終於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的時候,手腕馬上就被她軟軟的小手捉住,半強迫的拉走,他傾身跟隨在她猶如羽毛輕盈的身影。
 
阿爾牽著伊凡的手走進一間奇異的店,等伊凡回過神才發現這是一間電動遊樂店,但裏頭還是人山人海,淹沒一大群讓伊凡看不順眼的情侶,妨礙他們想看電影卻買不到票的始作俑者。
伊凡正想問這就是他們現在要約會的項目嗎?阿爾放開雙手,改為豪邁地攬住他的肩膀,走到櫃台前。
「叫你們老闆出來!我有事情!絕對不會虧待你們!」阿爾此刻眼神很有精神,女店員愣了,猶豫一會還是聽從阿爾的話叫老闆出來,過幾分鐘後老闆出現在他們背後,阿爾滿心著急的直接避諱客套問候話語,直接道出目的。
「你開一個價碼,我今天要包下這間店!不准其他情侶進來!」
「什麼?」伊凡和老闆異口同聲,阿爾哼著鼻子繼續咧嘴一笑,現在身為女孩子的她舉止還是相當的粗魯直率,攔在伊凡肩膀的手用力拍一拍,意氣風發的繼續說下去。
「把一張信用卡刷爆應該夠包下這間店幾個小時吧?」
「慢著,你想──」阿爾立即打斷阻止伊凡未來得及發言的話,轉臉相視伊凡一臉難得的驚慌無措,漾起淺淺地笑意,「俄羅斯不是保證過對待女朋友至少不會跟美國一樣小氣又沒肚量吧?所以把卡交出來吧!」
伊凡露出面有難色苦惱的表情,周圍氣場開始扭曲變化寒冷,不知情的老闆和店員嚇得冷汗直流渾身發抖,可是依然敵不過阿爾散發的陽光暖意,最終無可奈何的,心全融,他笨拙地將那張價值千金的薄薄小卡交給正向他伸出手準備要刷爆信用卡而盪漾笑意的女孩。
 
不,伊凡現在絕對不想口頭承認阿爾弗雷德是他寶貝珍惜給予無盡寵愛的戀人。
 
然後,這間店真的如阿爾所預想一般的完全淨空,只留下兩人得以自由無拘無束不怕任何人打擾的獨立空間。
伊凡一臉茫然地望向戀人一臉興奮緊張的不停跳來跳去,拿著玩具槍枝不停朝螢幕裡的殭屍瘋狂射擊,這已經完全超越雙重幻滅的高傲境界。
伊凡對這些東西完全沒有興趣,真不懂阿爾為什麼可以玩那種遊戲入迷到完全遺忘剛才被她親自刷爆信用卡的可憐人的存在呢?想著就不禁覺得生氣,他便是主動從背後環住阿爾的細腰,阻止她再把注意力分一些給那些噁心的殭屍。
「你幹嘛?不要打擾我射擊!好不容易可以玩得這麼暢快沒有人跟我搶!」金髮女孩瞪一眼,又將眼神調回螢幕面前,再次陷入虛擬遊戲的情境裡面。
「妳不認為妳欠我一個解釋和一句話嗎?」
伊凡保留客氣的詢問,極盡他最大的容忍極限,他並不是那位總是溺愛她所有的亞瑟一樣,雖然現在不知道亞瑟的下落,還是很在意性轉換魔法降臨在阿爾身上會不會產生什麼負面……喔、不,是已經不知不覺造成極大的負面能量,足以影響到伊凡現在的心情。
「哈哈!總而言之……謝謝你啦!」阿爾揚眉露齒咧笑,是一張十分好看有活力的表情,目不轉睛的盯著遊戲中射爆殭屍而血花四賤的畫面,眼神從未移開,隨便開口敷衍伊凡,第一次受到如此不平等待遇的伊凡首先感受迎來的心情並不是憤怒而是傻眼失落。
「算了。」對於戀人執著到無法忍受的享受玩樂興趣,伊凡只好搖頭嘆氣決定獨自離開,不再打擾,心裡悄悄盤算該如何加倍討回今天遭受到的待遇。
 
他隨意環繞遊樂場來打發被冷落的時間,卻被暼眼所見的東西完全被吸引住,伊凡震驚的瞪大眼瞳緩緩地一步步接近,那是一台裝滿娃娃的機器,他確實被玻璃櫥窗內堆滿一大堆兔子娃娃打動心房,很想要觸碰玩耍,但毫無頭緒不知道怎麼做才能把放在裡面的兔子娃娃拿出來。
就在此時,在背後傳來戀人淡淡地體香,這是女孩子特別的韻味,她總算玩膩回來啦,還從後抱住自己的腰際為玩遊戲感到單純滿足而高興的輕聲嘻笑,做出不自覺的磨蹭撒嬌舉止,嗯…就不跟貪玩冷落自己的戀人計較吧。
「嘿!你在看什麼?」在後面的阿爾將小臉透過伊凡的肩膀上探前進,才一目了然吸引伊凡的是什麼東西,她笑嘻嘻的向從未接觸遊樂場所的戀人解釋道。
「那是夾娃娃機,你想要嗎?」
「嗯,那裡面的粉紅色兔子好可愛,可是不知道要用什麼辦法才能取走,難道要拿水管撬開打破玻璃嗎?」伊凡老實表達自己對可愛事物充滿著迷的一面,不忘認真向她詢問思考以久得來的問題,阿爾聽見後差點沒有昏過去,連忙伸手阻止他,突然又心血來潮湧上一個有點可愛既笨拙的念頭。
「這個是要把娃娃夾出來的!不准撬開,我們一起玩吧!」
阿爾說完就輕盈地溜走了,正當伊凡望向她逐漸離去的嬌小身軀頓時覺得莫名其妙,半晌她又跑回來手上捧著一大袋塑膠袋,瞪大眼一瞧才知道那是遊戲代幣,接下來展開一連串宛如一場險惡萬分既甜蜜快樂的夾娃娃戰爭……。
 
*
 
等到他們從店裡走出來時,竟然已經黃昏了,兩人手上還抱著好幾隻不同款式的娃娃,伊凡從未想過和阿爾一起夾娃娃會是多麼有趣快樂的體驗,兩人臉上皆大為滿足又有點捨不得的泛起羞澀紅潮,有點憨傻的牽起對方漸漸溫熱而交會的雙手。
「肚子餓了嗎?」
伊凡溫柔地關心,她正想開口說話,肚子已經率先發出咕嚕連響已經充分表達自身想法,害得她尷尬地臉紅只好假裝乾咳幾聲。
「我今天玩得很開心,再夾娃娃之後你還和我又一起玩賽車……玩了好多遊戲!」
「不過代價卻是如此高。」
伊凡冷靜地應聲說道,站在太陽底下而停下腳步,瞳孔有神且迷人的直直凝望阿爾,阿爾自然明白今天到底做什麼好事情,想到嘴角不禁莞爾,調皮地洩漏出滿心歡喜。
「哈哈哈!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女孩這時候很坦率的主動抱住伊凡,誠懇的開口道謝,一想到居然會有這一天可以刷爆伊凡的信用卡,就讓她無法停止一陣強烈笑意,開始誇張地狂笑,軟綿綿的嬌小身軀一口氣衝撞在伊凡的懷裡,肩頭微微地激動抽蓄,伊凡只好無可奈何的回應環住她纖細的腰肢,輕拍她的肩膀試圖給予安撫冷靜,還是為現在的性別轉換存在一些不適應。
 
她皮膚的溫暖和甘甜的氣息,兩人頭上之間灑落下來,是幸福無形的太陽雨。
 
「話說亞瑟那傢伙不知道去哪裡,不知道你現在性轉換能不能恢復。」伊凡還是說出最根本必須正視的嚴重問題,總算將一整天玩得很開心的阿爾拉回現實。
「我也不知道呢,順其自然吧……」
阿爾雖然仍為亞瑟的無理取鬧製造一大堆麻煩這件事感到非常不愉快,不過現在有伊凡陪在身邊,好像變得怎麼樣也無所謂呢,或許再經過一陣思考後又覺得是男是女好像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呃,應該吧。
不過伊凡直率的發言卻馬上打碎阿爾單純的想法。
「嗯…我們一如昔日做那些色色的事情,今晚的體驗應該會很新鮮有趣。」
伊凡再次一本正經地吐出忍耐很久的結論,在阿爾一記飛踢再次過來前牢牢實實地擁住懷裡真心寵愛的戀人。「看在妳刷爆了我信用卡的份上,這個要求不算過份吧?」
「所以說了半天,你還是很介意你的信用卡嘛!」阿爾半噘著嘴。「你不是說俄羅斯人對女朋友不會小氣的嗎?」
「我是無所謂啦,就是要報公費很麻煩……你總不會希望我把帳單寄到你上司的辦公室吧?」伊凡望著鮮嫩欲滴的唇,忍住低頭就這麼親下去的衝動。「多少賠點精神損失啊。」
阿爾微斜著頭,思考了半晌,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緩緩爬上嘴角。
「好啊。」她嫣然一笑,狡黠的光采在眼中閃爍。即使如此在伊凡(被愛情蒙蔽)的眼中仍是格外嬌美。「這是我的補償喔。」

        她踮起腳,手繞過伊凡的脖頸硬是將他向下拉,在伊凡還來不及反應前貼上她的唇。
那一瞬間他的世界彷彿靜止,羞澀靦腆矜持禁忌一時俱忘。
就算真的被厭惡了也無法放棄,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愛戀到光是思考都會覺得胸口疼痛的地步。
就算是只有一天也好,讓他們成為平凡人,大聲且自豪地昭告天下這分心情以及珍惜的對象……
四周不知怎地有掌聲響起,伊凡才如大夢初醒般緩緩分開膠著的唇。阿爾弗雷德瞇起眼向他笑得春風得意,雙頰上微醺的粉紅不知是因為羞澀抑或是興奮。他抬起頭飛快巡視了一圈,許多不認識的臉孔上洋溢著相同的喜悅之情,有人還興奮地吹著口哨。
「不錯吧。」阿爾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來得柔軟。「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得到的喔。」
伊凡思考了一下,終於承認他對於這個得來不易的精神補償沒有任何不滿。
「不夠似乎有點不夠呢。」他輕捧著嬌小的臉頰,再次吻了下去。

        5

       他們回到伊凡原本下榻的飯店時已經是深夜,阿爾將大包小包從夾娃娃機器裡一同攜手得來的戰利品堆在沙發椅上,縱身一躍撲向已經整齊收拾過的大床。「累死了……」
「這不像是在遊樂場玩了一個下午的人應該說的話呢。」伊凡鬆開自己的圍巾,脫下厚重的大衣一起掛在衣櫃裡。「真要說的話也應該是我累才對。」
「虧你還好意思說。」阿爾輕哼了一聲,眼睛裡卻帶著笑意看著伊凡也跟著爬上床,伸出手臂輕擁著她。「要不是因為今天人多,我還想繼續逛下去呢。」
「這我毫不懷疑。」伊凡回答,輕嗅著懷中戀人散發的香氣。「話說回來,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到處都是情侶。」
「我也不知道。」阿爾對這一點倒是毫不在意。「反正今天很開心。」
伊凡頷首表示同意。「的確。」他撫摸著戀人現在曲線玲瓏的腰身,心想著就永遠維持這樣也不錯……
「不知道我甚麼時候會恢復原樣?」阿爾突然開口,聲音裡多了一點點的不安。「亞瑟也沒有說詛咒會維持到甚麼時候……」
「明天再去逼問他不就得了?」伊凡輕拍著阿爾的背,溫和地說道。「更何況你下午不也說了要順其自然?反正難得有這種機會,別急著變回去。」
「那是因為這種事情不是發生在你身上。」晴空般的藍色橫了他一眼。「對你而言不管怎樣都沒差。」
伊凡挑起一邊眉毛,擺出一副受傷的表情。「怎麼這麼說呢?光是以後做愛的準備……」

       「給我閉嘴!」

       掙扎了一番工夫才撥掉壓在自己臉上的枕頭,伊凡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吹著號角前來迎接自己的天使。「你在某些方面和亞瑟‧柯克蘭還真像……」
「甚麼?」
「沒事,我隨便說說的。」伊凡把阿爾摟得更近一點。「睡吧,你不是累了?」
「……嗯。」依舊有所不甘地瞪了伊凡一眼,阿爾心不甘情不願地閉上眼睛。
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變回來……要是不行的話再讓阿爾弗雷德穿穿看迷你裙好了。
一邊考慮著十分不良的念頭,伊凡也跟著閉上了眼睛。沙發上娃娃堆中一對相同款式卻不同顏色的兔娃娃相互依偎著就像床上的兩人一樣,床頭的時鐘由二月十四日十一點五十九分跳至二月十五日十二點整。

         他們在夢中度過這個情人相聚節日的最後一分,心的距離好像漸漸接近彼此,不曾生出過分離念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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