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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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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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Primrose】露米+英米

你真美啊,請停一停。
                           ──《浮士德》
1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他跨越了那道疆界,在意識的邊緣掙扎著距離沉眠只有一線之遙。暈眩時他曾希望自己就這麼倒下,但總在真正要沉入潛意識與自己交談前硬生生被拉回。比面對苦難更可怕的是長眠不醒,而比長眠不醒更可怕的是想睡卻睡不著。
明明彼岸如此接近卻無法前往。
*
阿爾弗雷德睜開眼睛時天剛亮,晨光直射進窗戶卻沒有半分撫上赤裸的肩頭。他用力甩了甩頭,想要將縈繞不散的疼痛以及寒冷的感覺一同甩出腦海。思緒清晰但卻無法運轉,不須清醒的時間則是因為他從未睡熟過。
安眠之於他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房門開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阿爾絲毫未動,只是靜靜等待踩在柔軟地毯上的腳步聲接近,床墊承受加諸其上的體重被傾壓的聲音,然後是溫熱的氣息浸潤耳殼。
「起床了?」
他壓下翻攪胃部直湧喉頭的噁心感,努力提醒自己不要一拐子正中那張笑得不懷好意的臉(就算不回頭他也知道對方會是甚麼表情),阿爾僅是慵懶地應了聲,撐起仍在隱隱作痛的身體轉個方向直視著自己的哥哥。「我以為你已經出門了。」
「今天想多睡一下。」亞瑟‧柯克蘭輕笑著,手指順過阿爾光滑的背部緩緩移下,貌似不經意地壓上腰際泛紫的瘀痕,在看見原本散漫的表情扭曲瞬間揚起嘴角。「反而是你,今天能執勤嗎?」
阿爾飛快動起腦筋思考。這類型的選擇題在他目前為止的人生中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但每次重新選擇時他總要挖空心思揣測,試圖從亞瑟的言行舉止中歸納出一個比較沒有傷害的答案。
「……我走得動。」他說,立起上半身掀開已經滑落腰際的被單,不著痕跡地拍掉哥哥意欲繼續流連的手掌。雙腳接觸鋪著絨毯的地板時發酸的腰與散布全身的疼痛齊唱起疲倦的旋律,他努力讓自己的步伐保持平穩,踏進浴室時被冰涼的瓷磚凍得清醒了一些。
「可別走得出去卻走不回來。」亞瑟整個人倒在床上,感覺柔軟的床墊緩緩在身下起伏。凌亂的被褥皺摺處彷彿也縈繞著只屬於阿爾弗雷德的味道。「記得吃了早餐再出門。」
阿爾對著壁鏡仔細查看脖頸和鎖骨一帶,小心檢視亞瑟有沒有留下任何能夠被辨識出的痕跡。「不了,我怕時間來不及。」
「真難得,像你這種上班一個月要遲到二十天的人也會說出這種話。」亞瑟咧嘴一笑,轉過身看著阿爾伸手打算關上浴室的門。「不要關門。」
阿爾回頭望了亞瑟一眼,聳聳肩讓門繼續敞開著,扭開淋浴間的水龍頭任憑熱水沖刷而下。「我有一堆工作要做。」阿爾說道,沐浴在熱流之中讓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盡量放鬆,不去在意背後玩賞的視線。
「甚麼樣的工作會讓你這個從來不寫學校作業的人如此在意?」亞瑟問道,文風未動看著晶瑩的水珠順著阿爾金黃的髮梢一滴滴落下,柔和的燈光浴著線條優美的脖子,頸椎上的骨突清晰可見。他突然覺得喉嚨一陣乾渴,悄悄舔了舔嘴唇。
「例如說寫報告或是寫報告或是寫報告。」阿爾回答,關上水龍頭後順手拿了條毛巾開始擦拭赤裸的身軀。「畢竟前任是在非常匆忙的情況下調換的。」
「說得也是。」亞瑟點頭,眼神裡滿滿的不懷好意。「別讓人說因為你是局長的弟弟就可以甚麼事都不做。」
阿爾愣了下,伸出去拿浴袍的手也隨之停頓。他定定審視著亞瑟的臉孔,想要確定這句話裡到底有多少認真的成份。
「我開玩笑的。」看到阿爾呆愣的表情,亞瑟忍不住輕笑起來。「別太過勞累,你的身體禁不起這樣折騰。」
──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就是你!
阿爾暗自咬牙,用力拉緊浴袍的帶子打了個紮實的結。他伸手拿起漱口杯和牙刷,拇指一用力又不小心擠出半條牙膏來。「再說吧。」
「你總是這樣子,搞不懂甚麼才是對你最好的。」亞瑟嘆了口氣。「食物也是,明明我做的司康餅是一流的美味……」
「我才不想死於食物中毒。」滿嘴的泡沫讓語音含糊不清,阿爾嘟囔著,急忙漱了漱口。「而且搞不懂的應該是你才對……」
「甚麼?」
「沒事。」結束盥洗工作後他對著鏡子理好自己如亂草的頭髮,試著揚起嘴角畫出完美的弧度,一如他平日用來面對世人的笑容。「早餐……」
「早餐不是我做的。」亞瑟坐直身體。「你可以放心吃。」
阿爾點了點頭,依舊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垂下。「嗯,謝謝。」他轉過身走向門口,準備好好享受一頓不受亞瑟荼毒的早餐。
「喔,對了。」純正的英式口音帶著一點譏誚與惡毒,亞瑟看著阿爾的背影瞬間僵直,心中充滿報復的快意。「你的前任搭檔……叫甚麼名字的我也忘了,昨天晚上在家裡自殺了,用他的警槍。」
「……是嗎。」
阿爾緩緩閉上眼讓亞瑟的聲音淡出腦海。在心上的畫布銘刻下前搭檔的臉孔與聲音、姓名,影像逐漸由彩色轉為灰階,曾經有的談話被嘈雜的音訊稀釋直至化為一片慘白封進腦海最深處。
嗯,他已經不在乎了。
阿爾頭也不回地走出臥室,門在身後靜靜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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