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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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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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它架空【wanted外傳】露米







1
法蘭西斯坐在已經使用超過十個年頭的小木椅上望著窗外綿延的公寓,並不平坦的灰色街道許久沒有重整,坑洞到下雨時就會積起水窪。再更遠些是這個地區唯一的一座教堂,雖然他們都是沒有信仰的人,偶爾外出看到那些望彌撒一臉虔誠的人們時還是會駐足觀望一下。
這一帶都是尚未拆遷的舊市鎮,因為沒有特別重要的公共設施經過,政府也就沒有將此處發展排上議程的打算。第一次亞瑟來到這裡出任務時就看上了如此的寧靜,告知他想在這裡和雙胞胎度過餘生時法蘭西斯並沒有很意外。
應該說,他樂見其成。
他將目光轉回臥室的床邊,阿爾弗雷德眼睛仍然緊緊閉著,點滴的針頭固定在蒼白而浮出青筋的手背上。熟睡的模樣幾乎看起來就像二十年前剛出生一般天真無邪,只有皺著的眉頭給那張平靜的臉上增添些許悲哀──那不是應該出現在這樣一個樂觀的大孩子臉上的表情。
喔,他也不能算是孩子了。
法蘭西斯嘆了一口氣,輕輕撥開阿爾幾綹掉落額上的金髮。他施打的鎮定劑足以讓阿爾睡上好幾天,好好彌補流失的大量體力,這段時間內亞瑟和馬修應該已經將刺客聯盟的事情處理完畢,追查讓他們父子離散已久的元兇下落。
……不過那傢伙到底打算做什麼?
他想起亞瑟看見躺在祭壇上一動不動的軀體時靜默不言,踏出的步伐緩慢而堅定,探測脈搏而伸出的手卻像風中的落葉般顫抖。在接收到微弱的跳動時露出安心的表情,腿一軟幾乎坐跌在地;幸好來得及扶住金色流蘇垂下的邊緣,就連法蘭西斯上前幫忙時都忘了要把他給摔出去。
在亞瑟將仍然昏迷不醒的兒子帶回車上時法蘭西斯轉過頭去。洋溢著痛惜與憐愛的臉猶在眼前,他並不想提醒同伴關於阿爾被扯爛的衣服以及皮膚上緋紅的印痕代表了甚麼,在開車遠離那個罪惡之地時不發一語。
早知道會變成這種局面,當初他說什麼也不會把那個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孩子帶進刺客聯盟。
門無聲無息地被推開,柔軟無聲的腳步踩在木製的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但是法蘭西斯仍然感覺到那股讓室內空氣一窒的微妙變化。
「……唉呀,真是稀客。你來這邊做什麼?」他抬起頭看了伊凡一眼,後者依舊是一身黑色西裝配上圍巾,掛在臉上的微笑似乎多了點不明所以的猙獰成份──也許是百葉窗的陰影橫列在他臉上產生的錯覺罷了。
「只不過是在離開前來探望一下曾經教導過自己的老師。」柔和的嗓音幾乎要讓法蘭西斯相信眼前的人是無害的,伊凡踱進房間的步子依舊優雅,走至窗邊拉起窗簾的動作熟稔得好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而法蘭西斯不過是個暫時借住的房客。「對於念舊的學生不表示一下歡迎嗎?」
「如果你可以把視線從床上的病人拉回恩師身上的話,我當然不介意。」法蘭西斯舉起雙手無奈地笑笑,他布在公寓走道上的五十多個超小型地雷沒有一個爆炸。該死,他心想。就算是他自己或亞瑟進來這棟公寓時也必須小心翼翼,沒想到對這個怪物一點用也沒有,自己身上已經沒有其他足以保護自己和阿爾的武器了。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伊凡僅是瞄了他一眼,絲毫不以為意地又將視線轉回阿爾身上。「他的情況如何?」伊凡和方才的法蘭西斯做了相同的動作──將阿爾又掉回額際的金色髮絲塞回耳後理好。「我可沒做甚麼會讓他傷重昏迷的事。」
「對啊,你是沒有。」法蘭西斯帶點諷刺的意味反擊。「你只不過是讓他自己從二十樓高的地方跳下來再追你橫越半個市區,最後又做了點激烈運動而已。拜你所賜讓這小子新傷舊傷一併惡化,體力透支連療傷池也派不上用場,只好先打鎮定劑讓他睡著。」
「是這樣嗎?」伊凡絲毫不為所動,「我還以為第二次會好一點呢。」冰涼的指尖移上阿爾緊皺的眉頭輕輕撫平,那股悲哀疲倦的神色也隨之消失。
現在的他看起來就像個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你這次手腳真的很快。」一時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好,法蘭西斯長嘆了一口氣。「這樣不太像是你啊,對上那個孩子的時候。」
「不像我?」聽到這句話,伊凡終於抬起頭,異樣的光采在暗紫的眼睛裡閃爍。「那要怎樣才像我呢?」
他的手和阿爾的疊在一起,手指緊緊交纏,緊握的力氣幾乎要讓點滴的針頭滑落。法蘭西斯則是愣在原地無法回答。
什麼才是伊凡原來的樣子?
2
二十六年前他還是聯盟裡首屈一指的武器供應製造商,和亞瑟是大家熟知的最強搭檔,同時也是最常被拿來當作笑話的組合。不過兩人真正需要合作搭檔的次數並不多,大部分只需要亞瑟一個人就能夠擺平,法蘭西斯自己也樂得環遊世界旅行並參觀各式各樣的軍火設備以開發更強的武器。
他第一次看見伊凡是在某條人煙稀少的街道上。
那時伊凡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獨自一個人對抗三個拿著彈簧刀的小混混,用水管將他們打得頭破血流倒在路邊呻吟不止。自己的衣服也扯得破破爛爛,多處的瘀青和割傷看起來慘不忍睹。
但吸引他目光的卻是伊凡臉上和這一切血腥場景毫不相襯的溫和笑容。
「喂,你為什麼將他們打成這樣?」好奇心促使他開口問道。
伊凡看了看從混戰一開始就駐足一旁觀望的法蘭西斯,發出幾聲像是喘息一樣的笑聲。
「他們將我的向日葵給踩壞了。」
淌著血的指尖指了指散落一地的金色花瓣、扭曲的綠色支幹和黑色花心。已經生鏽的水管被緊緊抱在胸前,無視於幾乎已經沒有呼吸的幾具失去意識的軀體,他彎下身去撿拾起那些沒被踩爛的金色花瓣。
法蘭西斯默默盯著伊凡動作,半晌也跟著蹲下身去幫忙卻被賞了一記水管。
伊凡用不帶笑意的眼睛瞪著他,嘴角的弧度依然無懈可擊。
「別亂碰我的東西。」
那樣的笑容讓他想起為了保護自己地盤不惜一戰的野獸,危險的光芒在那雙罕見的紫瞳中迸射而出。九月的陽光很溫暖,只有那個孩子四周的空氣是終年低溫。
「……你要不要來刺客聯盟?」不知不覺放開了手,法蘭西斯對這個孩子做出邀請,連他自己也不了解這股衝動究竟從何而來。
三天後他帶著刺客聯盟史上最年輕的成員回到了本部,少不了亞瑟的一頓痛揍。
後來他終於切身體會到「衝動是魔鬼」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3
他微笑以對,不害怕也不逃躲。那怕是蔑視或譏笑最後也都化為恐懼與乞求。從兒時一路走來他早已深切體會力量的重要性,所以他會不擇手段。身體上的痛苦不過是一時的幻象,而他會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不管用上甚麼方法。
他總是如願以償。
*
伊凡進入刺客聯盟之後以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通過了各項考驗,應該說比起以前在街頭度過的那些日子,這樣的試煉對他而言並算不上什麼。頂多就是把他所已經習得的東西更加強化罷了。
他在聯盟裡的地位快速爬升,不少人都非常看好這個年輕但是潛力無窮的後輩。由伊凡出馬的任務總是完美無缺,他獨特的催眠能力也在敵人身上套出不少珍貴的情報,對當時的聯盟有很大的幫助。只有亞瑟偶爾會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看著他,但也從未對他提出什麼質疑。反倒是領他入行的法蘭西斯三不五時就會問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每次他都報以溫和的笑容和回答。
平心而論他將自己的企圖藏得很好。
他不否認他尊敬那些強者,在此同時他也抱著總有一天要取而代之的野心。亞瑟是當時聯盟裡最強的刺客,自然成為他的目標。從積滿冰雪的街道生存下來的他渴望著權力,渴望著他的城堡,渴望著掌控一切的榮耀以及壓倒性的力量。野心和貪欲似乎永無止境,而他也樂得不斷追尋擁有更多,總有一天要大家都向他敬拜低頭,他曾經的目標會下跪認輸。
他確信未來必定是如此。
*
在他十九歲的時候已經成為僅次於亞瑟、法蘭西斯等少數人的高級幹部,縝密的心思和完美的任務達成率自然功不可沒。縱使過去階級在他之上的人有些會因為不幸的意外而失手甚至死去也沒甚麼好訝異的,畢竟刺客就是這樣危險的行業──而且絕對不會有勞工保險。
不過亞瑟似乎也漸漸發現他的心思,看著他的眼神也不再是那種若有所思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提防。
他並不是很在意,在關鍵的那一刻來臨之前,他會把自己偽裝得很完美。會發現的人還是會發現,沒證據的話亞瑟或是法蘭西斯也拿他無可奈何。
然後在一個打著雷的雨夜裡,亞瑟抱了個嬰兒回到聯盟總部。
那天他剛從鍛鍊房裡出來,正好撞上亞瑟脫下溼透的雨衣與帽子,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一團物體放到鋪了軟墊的桌上,眼神中滿溢慈愛。被從來沒見過的表情勾起了好奇心,他開口發問。
「那是什麼?」
「……我兒子。」遲疑了半晌,亞瑟還是坦白地回答。
伊凡的好奇心更加旺盛,湊近過去想要把布巾裡的物體看得更清楚一些,在過去的歲月裡他從來沒有仔細地觀察過嬰兒,更何況是亞瑟──他快要超越的目標──的兒子。
在層層包著的絨布裡有一張小小的臉蛋皺著臉緊閉眼睛,細微的呼吸聲穿過重重雨聲與雷聲到達伊凡耳中,似乎睡得正香甜,兩隻握拳的小手只有指尖微微露出一些在布外頭,全身都被包得緊緊的,大概是害怕著涼吧。
像隻小猴子一樣,這是他對這個孩子的第一印象。
「新的聯盟成員?」伊凡問道,要真的是這樣也滿有趣的。他還沒有親自帶過後輩的經驗,不知道從小就開始做耐痛訓練會不會比較厲害一點?
「並不是。」亞瑟一直盯著嬰兒微笑的臉猛然抬起,瞪著伊凡的碧眼閃閃生輝,又彷彿夾帶了無數的冰針直刺向他。「這孩子不會加入刺客聯盟,一輩子都是。」
伊凡只是聳了聳肩,他不能理解亞瑟為什麼會這麼生氣。「真可惜。」他轉身離開,走了沒兩步想到了個疑問又停了下來。「對了,名字取好了嗎?」
沒想到他會提出這樣出人意表的問題,亞瑟愣了一下。
「……阿爾弗雷德。」
伊凡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阿爾弗雷德,將每個音節咬字都銘刻在記憶中。
「名字不錯。」他說,再度邁出腳步,這次沒有再回頭。
4
亞瑟帶了一個嬰兒回來的消息在第二天黎明之前就傳遍了整個聯盟總部,這得歸功於每位刺客在總部建立起的人脈情報網,讓他們在第一時間內可以收到最快最正確的消息,並且針對此作出回應或是發表看法。
說穿了就是一群沒任務可出的無聊人士無藥可救的八卦天性。
「哇喔……是嬰兒耶!他在動耶!」
「啊,他張開眼睛了!是藍色的!藍色的眼睛耶!」
「哎呀,他怎麼哭了?是不是被我們嚇哭了?」
「笨蛋,他大概是肚子餓,再不然就是尿布溼了。趕快有個人去泡牛奶啊!」
「把嬰兒從二十樓扔出去會不會死?」
「……你們通通給我滾出去。」
亞瑟發揮自他加入刺客聯盟來最大的耐性一路容忍至今,遺憾的是在聽到不知是哪位仁兄的脫線發言之後終於宣告破功,將一干閒雜人等都趕出了臨時育嬰室──亞瑟的房間。
「真是夠了……」好不容易才將哭累的阿爾重新哄睡,亞瑟長嘆了一口氣在嬰兒床邊坐下,可以當作奴隸使喚的法蘭西斯偏偏又帶了另外一個孩子先去找尋適當的居住場所……不過念在那個變態對這對雙胞胎看起來頗為疼愛,亞瑟決定下次見到法蘭西斯時可以少賞他兩拳。
等一下還要去確認命運織布機出來的最新名單……想到這件事情亞瑟就覺得有深深的疲倦壓上心頭,從前也不是沒想過離開聯盟當個普通人,重新開始平凡的生活,這個念頭在他的孩子們出生後變得更加強烈。
……等到最近這一批的事情處理完後,就帶著阿爾和馬修到哪個遠一點的城市去度過餘生也不錯。
一想到此他的精神又來了,低下頭在熟睡的阿爾額上親了一下並將被子重新蓋好。亞瑟檢查過所有的門窗後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關門時沒有一絲聲音從縫隙間溜出。
*
伊凡拿著同事A硬是塞到自己手中的牛奶瓶站在亞瑟的房門前,一時也不知道該先敲門好還是直接開門進去的好。
要是阿爾弗雷德在睡覺而自己卻敲門的話,大概會被亞瑟給宰了吧……不知為何他非常確信這一點,做父母親的都是這個樣子嗎?
略想了一下他決定還是直接開門進去,至少進去的時候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當他踏進房間時並沒有看見亞瑟的身影,只有小小的阿爾弗雷德躺在臨時布置起來的嬰兒床裡睡得很熟。將牛奶瓶悄悄放在一旁的桌上,他彎下腰仔細端詳著小小的臉蛋上有著所有嬰兒與生俱來的天真無邪。
真是不可思議啊,他心想。小阿爾的臉只有他的手掌那麼大,睡臉既安詳又脆弱,凝聚世間一切美好的純潔卻又如此不堪一擊。和他追尋的強悍是如此的不同。
他將手放在小小的脖頸上,細緻的皮膚溫暖了他的掌心。只要他再多用點力,這條小生命就會消失從這個來不及汙染他的世界消失。
比起支配他人的思想、自由,還有什麼比一條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生命更容易讓人滿足?
伊凡這麼想著,不禁微笑了起來,手指完全包住了阿爾的脖子。一雙鑲著海洋與天空的眼睜開,裡頭有自己的影子倒映其中。醒來的阿爾不哭也不鬧,只是直直看著他,是感受到那股殺意了嗎?
伊凡微微一笑,眼中森冷的光芒更盛。儘管哭鬧吧,他想。在聲音從稚嫩的咽喉發出前他就可以折斷細小的頸骨,那雙眼睛裡的異彩也會黯淡下來。不管是甚麼人都一樣,在死亡面前都會恐懼、變得醜陋。
只要再多半分力氣……
下一秒軟軟的笑容映入他的眼簾。
那是自己從未獲得過的,純粹而不帶惡意的明亮表情。外頭的陽光沒能射入這窗簾緊閉的斗室,只有微弱的燈光照映那雙眼睛。那樣一雙沒有算計的眼對著他笑,那樣一雙清澈透明的眼對著他笑,那樣一雙良善無邪的眼對著他笑。那樣一雙可被稱為美麗無比的眼對著他笑,對著早已見識這個年紀不應看見的醜陋的自己笑。
伊凡鬆開手,輕輕握住拂過他臉頰的小小拳頭,嬰兒輕輕擺動著短短的手臂,笑得更加開心了。心底有甚麼正在沸騰,他查覺到了,一些冰封已久的……
「你在做甚麼!」壓低的怒吼從背後傳來,伊凡轉頭,看見亞瑟鐵青的臉部表情,他鬆開了雙手遠離嬰兒床。
「有人託我帶牛奶過來……不過看來並不需要的樣子。」伊凡對亞瑟說道,眼角餘光仍然注意著阿爾。伊凡抽開了手讓他似乎很不高興,臉皺在一起似乎又要哭出來。
亞瑟急忙抱起阿爾仔細端詳著,雖然看起來似乎一切正常,但伊凡剛剛的動作就足以讓他被列入亞瑟的敗類清單當中。「我會照顧阿爾的,這裡不需要你來操心。」
是嗎?他歪了歪頭想道,小阿爾雖然沒有哭泣但還是揮舞著雙手,直到對上伊凡的視線又眉開眼笑了起來。他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軟綿綿的臉頰,不顧亞瑟已經快要爆發的怒火。
「吶,亞瑟,阿爾弗雷德可不可以給我?」玩耍了一番後伊凡收回手,語氣蘊含著無比的認真。「這孩子真有趣。」
要不是亞瑟還抱著阿爾,一場血戰恐怕立刻就會展開,而且不打個三天三夜大概不會分出勝負。
「做你的白日夢吧。」亞瑟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半晌也只吐出這一句。「我警告你……你休想打阿爾的主意……我警告你……」
「是嗎?真可惜。」伊凡嘖了一聲。「那麼我先離開了……再見啦,阿爾。」他輕輕地擺了擺手,離開前低下身子趁著亞瑟來不及反應吻了一下阿爾細軟的小臉。
「以後還有機會的。」伊凡輕聲的自言自語飄進亞瑟的耳中,他看見這個始終摸不清底細的年輕人眼中異樣的神采以及遠去的背影,一陣寒顫貫穿他的全身。
*
伊凡在長長的走道上快速奔走,胸腔中漲滿了興奮──幾乎不曾出現在他身上的情緒。
他終於找到那股不斷要求更多的貪欲核心在哪裡了。
他會看著這孩子長大,然後在適當的那一刻進入他的生命。和主宰生死的權力一起他會得到那個孩子,純淨無邪、被神所寵愛的阿爾弗雷德。
那一刻來臨時他會哭泣嗎?或是依舊展現和剛才一樣天真的笑容呢?想像那雙蔚藍的眼睛盈滿眼淚抑或躍動笑意都讓他愉悅無比,又或者是燃燒著不服輸的燦爛火焰對抗他。
無論如何他會期待那一刻,在那之前……
「不快一點不行啊。」他自言自語。「得將一切條件都備齊。」
既然進入了他的視線,就休想輕易地離開。
誰叫你對著我笑呢。
5
伊凡耐心地等著法蘭西斯的答案,亞瑟一時半刻是不會回來的,他的時間還很多。握著的手和自己的體溫一樣冰冷,但充盈心中的滿足感足以驅散那些不重要的溫度。等了二十年終究是成為他的了,就算亞瑟那麼拼命地想要阻止……
「我不知道。」法蘭西斯放棄繼續思考。「我也不了解你對阿爾這麼執著的原因在哪裡……看著這孩子一步步走向崩壞很好玩是嗎?」
「崩壞?」語氣非常驚奇,伊凡鬆開了阿爾的手。「我可不這麼認為,他的韌性可是超乎你的預料啊,法蘭西斯。」
就算是趁著阿爾最虛弱的時候鑽進他心間的空隙也是一樣的,他有即使遭受苦難也能夠再度站起來的堅強,所以自己才會這麼放心地一再試探。
他沒有讓他失望。
「再堅強也只是個孩子,你對他做的事情太過分了……」
「要怎麼對待我的東西是我的自由。」冷靜地打斷了法蘭西斯的責備,他彎下身最後一次吻了阿爾的額頭,完全視法蘭西斯為無物。
法蘭西斯無言地看著他曾經的學生從容地準備離開,終於忍不住站起來大喊。
「就算這樣……你以為他還會把你當作那個指引他的良師益友嗎?他的未來只會死緊咬著你不放而已,就算到達天涯海角也會追逐你,到那個時候……」未能將剩下的話語說出口,他看見伊凡轉過頭來,紫色瞳孔裡燃燒的火焰比過去他所看到的都來得炙熱而充滿期待。
「你不懂嗎,法蘭西斯?那正是我所要的!」
門在伊凡背後悄聲地關上,法蘭西斯跌坐回椅子上。眉頭不再緊皺的阿爾睡得似乎比之前要來得更加安詳,他看著那樣的阿爾弗雷德,再思及之後這個孩子所要面對的一切,深深的悲哀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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