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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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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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wanted】(二十)露米

阿爾拖著殘破的身軀向前跑,即使打起精神左閃右避卻還是撞到不少路人惹來不少白眼及怒罵,但在看到他狼狽的相貌以及充滿殺氣的表情後又噤口不語;好幾次磕磕碰碰差點就摔倒在地全憑意志力穩住,他起僵硬的脖子硬是讓自己看著那個距離他不過幾公尺卻總是無法追上的背影。
即使知道自己在追逐也不慌不忙漫步著,距離自己咫尺天涯的背影。
阿爾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張開嘴讓粗糙的空氣通過緊繃的聲門,吶喊全湮沒在人聲與車聲嘈雜之中。他在轉為紅燈的號誌前停下倚著變電箱喘息,不是因為想當個好市民遵守交通規則,而是因為腿上的劇痛快要將自己拖垮。
不要輸,不要在這裡放棄,不要停下來。
他的目標站在馬路的對側隔著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停下腳步回頭向他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睛拋出細碎的笑意與過於熱忱的關心。
你就到此為止了嗎
「……想都別想……」他閉上眼睛握緊拳頭,讓一度因為疼痛而消退的怒氣充盈心房。
我偏不讓你得意。
號誌由紅轉綠,人潮開始移動,他努力鑽過人群的空隙尋找可以近身的機會,那張笑臉卻又走到了人群的前頭,熙熙攘攘只剩下模糊的輪廓等待他追逐。
*
「告訴我坐標位置。」亞瑟已經傳令下去要所有在第二現場待命的人員投入尋找阿爾和伊凡的行列,一邊持續和法蘭西斯通話。
「他們現在移動到靠近市郊飯店聚集區的位置了……唉呀。」
「怎麼了?」
「亞瑟,雖然這是哥哥我剛剛才想到的,但是伊凡會不會去找我們那位立志復仇的認真好青年啊?以他的個性不太可能把明顯的威脅放著不管,順便就把阿爾帶去一起解決……」
「是有這個可能性,我已經叫他多注意了。」亞瑟猛催油門將方向盤打到底,側邊車輪還不小心軋上人行道撞翻了路邊的小販,他在心裡默默道了聲歉。「給我盯緊他們的方位,鬍渣,回去以後我再算你讓阿爾跑出去的帳!」
「哎呀唉呀,真是可怕。」法蘭西斯切掉通話,眼睛仍追蹤著螢幕上移動的螢綠光點沿著錯綜複雜的街道前進,不時在路口停下,然後又繼續移動。
「所以你到底在玩甚麼把戲?」
*
快了,快到了。阿爾不斷在心裡對自己這麼說。
一定有個目的地,伊凡不會這樣漫無目的地逃竄──如果那種悠閒的步伐也算是逃竄的話。他跟隨著他穿過繁華的市街、靜謐祥和的住宅區直至逐漸空曠的市郊(計劃案的首要開發地區)……
就快到了,他確信。他會在終點前追上那個男人,追上他之後……
之後呢?
他打算要質問甚麼嗎?因為自己的關係菊死了,二十年前的叛變已成定局除了亞瑟沒人有資格怪罪,和親生父親分離的事他並不像想像中一般在乎(你如何對一個陌生的人付出愛情?),他的憤怒是因為──
他在一間看來已有久遠年代的廢棄教堂前停下腳步,木製的大門半掩著伊望可知年久失修,原本應該是純白的牆壁上佈滿褻瀆的塗鴉,破裂的玻璃窗在草叢中灑滿碎片。曾經應該是有著美麗唱詩班和風琴聲悠揚合奏、神父佈道信徒祈禱的神聖場所最後也只能見棄在一片狼籍之中。
無論外觀再怎麼美麗、信仰再怎麼崇高,一旦失去用途就沒有珍愛關懷的必要了。
阿爾用沒有受傷的那隻腳踹開大門,轟然巨響在他昏聵的耳中有如天使吹響的第一聲號角,伊凡正站在長椅的通道間對他微笑,高高懸掛的十字架上天主之子以沉肅的面容俯視眾生,從破了一角的彩色玻璃窗灑下七色的陽光照亮荊棘頭冠以及鋪著金線繡白布的聖壇。
「啊,你來了。」他張開雙手,彷彿期待拖著身體一路追逐他到聖地的青年會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那麼,這就是所謂羔羊的憤怒嗎?」
*
亞瑟刻意放輕腳步走入大廳,身上的名貴西裝與剛整理好的儀容讓他看起來像個正準備去參加宴會的名流紳士。自然謙和的態度沒有引起警衛或是服務人員的注意,準備搭乘電梯上樓時侍應生問清他要去的樓層,為他按下正確的按鈕。
踏出電梯門時他向侍應生道了聲謝,直奔他的合作夥伴所在的房間,一邊確認所得到的訊息。
「我沒看到任何像是阿爾的人影。」他低聲告訴手機另一端的──雖然他實在是不想承認──的夥伴。「你最好給我確認清楚。」
「現在訊號才剛進飯店沒多久,正在門口停留。」法蘭西斯回答。「你先去確認一下我們這位有為的青年總裁究竟有沒有事吧。」
「還用你說。」
亞瑟切掉通訊,還沒走到門口就看見兩人一組的黑衣保鏢直挺挺地站著活像是巴弗洛夫的狗,只要有輕微的刺激就會引起劇烈的反應。他整了整衣服走到兩人面前,努力擺出專業的嚴肅神情。「我要見你們的雇主。」
其中一名保鏢提起自己衣領內側的小型對講機講了幾句,隨後作了個手勢示意亞瑟可以進去。扭開黃銅的把手他看見焦躁不安的青年正來回在室內踱步,看到他的出現隨即大聲叫了出來。「柯克蘭先生,這是甚麼回事!雖然抓到了一些人但沒逮到那個首腦,警察只說了句他們還要再做調查就走了,現在你又突然出現在這邊……」
「桑德斯先生,先別緊張,我們快逮到他了。」亞瑟急忙安撫道,想起仍然下落不明的兒子心頭一陣沉重。「剛剛接到一個情報,伊凡可能會帶著一名……俘虜來這邊找你,所以我先過來看看。這邊沒有甚麼可以的人來找過你吧?」
「可疑的人?倒是沒有,這兩天我連飯店的清潔人員都不讓他們進來,全讓我自己家裡的傭人負責……」桑德斯皺起眉頭仔細回憶任何可能的蛛絲馬跡,最後還是搖了搖頭,玻璃製的矮茶几桌面映照出他和亞瑟的身影。「除非你懷疑……」
「亞瑟,他到門外了!」
「桑德斯先生,有要轉交給您的東西,服務生現在正在門口。」
法蘭西斯的聲音與保鑣請示的聲音同時響起,兩人對看了一眼。亞瑟飛快地思考著讓保鏢把那個服務生攔下或是讓他進來才是正確的抉擇。
「還是讓他進來吧。」桑德斯說道。「如果真的有甚麼問題,先準備的我們也占了先機,我要知道那傢伙究竟在搞甚麼把戲。
默默抽出槍枝示意桑德斯尋找掩蔽物,亞瑟自己也躲到沙發後面。「請他進來。」
柚木顏色的門緩緩地開啟,門軸發出微弱的咿啞響聲伴隨著輕巧的腳步,穿著制服的身影捧著銀盤緩緩踏進房間……
「這是一位伊凡先生交代要送到桑德斯先生房間,請他轉交柯克蘭先生的……呃,兩位客人身體不舒服嗎?」
躲在深褐色沙發後面的亞瑟和靠在衣櫥旁的桑德斯同時探出頭,前者咳了兩聲,在從臥倒姿勢回復成站姿時努力維持自己的尊嚴。「沒事,我們在找東西……你說這是誰給的?」
「一位伊凡先生,他說兩位看到了就會明白。」服務生恭敬地回答。
亞瑟仔細地審視了一遍以白色紙張包裝的長方形小盒子,重量很輕也沒甚麼奇怪的聲響,看來內容物是沒有甚麼問題。他吩咐服務生留下,又叫桑德斯盡量躲遠一點之後開始拆解。從包裝紙黏合的狀況來看,伊凡的行動非常倉促,否則以他的個性來說,白紙的每一條摺線都應該完美無缺。
究竟是甚麼東西讓他趕著送到自己手中……?
手指小心翼翼撥開密封的盒子,裡頭的物體讓他睜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見狀服務生急忙退後了兩步,桑德斯則是焦急地問道:「裡面究竟是甚麼?」
亞瑟沒有回答,他拿出手機按下通話鍵,法蘭西斯的聲音從另一頭傳來。「怎麼回事?你們見到阿爾了嗎?」
「法蘭西斯,你當初是不是把發信器裝在阿爾的眼鏡上面?」
「對啊,因為他的體力還沒完全恢復,即使有療傷池,我還是擔心植入式發報器會傷害他的身體……」
「你這個白癡鬍渣!!!!」
亞瑟的憤怒撼動了整層樓,他用力將手機摔到地上踩了兩腳,另一隻手還拿著從伊凡那裡得到的盒子,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阿爾的眼鏡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
「……菊死了。」這是他踏進教堂之後對伊凡說的第一句話。
「是嗎。」伊凡皺了皺眉,見阿爾沒有打算回應他的熱情,手也收了回去。「我很遺憾。」
「你一點也不需要遺憾。」阿爾說道,一步一步逼近那道宛如殉道者的人影。「因為這全都是你造成的。」
伊凡也跟著走近,停在阿爾面前臉對著臉。一個擁抱或著一拳,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距離。「我造成的?」他的笑聲純潔無瑕一如孩童,是有資格進入天國的人才有的笑聲。「我甚麼都沒做,阿爾。是菊自己做出了決定。」
「那也是在你的影響之下。」他反駁,儘管發抖的腳快要支撐不住體重,照在兩人身上的陽光絲毫沒分他半點溫暖。「你帶著他來到這裡,讓他參與這場暗殺行動,你知道我會闖進來,也知道他會庇護我!」
那個經過修羅洗禮才會擁有的柔軟微笑仍然縈繞在他混亂的腦海中。
「那又怎樣呢?我是有這樣的意圖沒錯,」伊凡輕輕勾起散亂的一穗金黃纏繞手指。「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威脅過他,阿爾。我帶領他進入這個局面,但是我讓他有選擇的機會。他可以選擇不要參加這次的行動……」蒼白的手描繪著吸納天空的眼眶。「他也可以選擇留在下面而不是參加狙擊部隊,他甚至可以選擇殺了你,我可沒有逼迫他做選擇。」
「不要再找藉口了!」阿爾滿腔厭惡打開那隻手,頭一次覺得伊凡的體溫冷得像塊冰。「不管怎樣都已經成定局了!菊死了,你的地位沒了,那些被剝奪的人命再也沒有辦法復活,而我像個笨蛋一樣把你的話看作準則,就算曾經起疑也還是選擇相信你……」他用力嚥下梗在喉中的熱塊。
「你背叛我!我他媽的相信你,而你卻背叛了我!」
他承認了。
他說出來了。
這下真的無藥可救了。
他告誡自己不准流下眼淚,他的眼淚不應該為這樣的一個人而流。胸膛彷彿要撕裂開來,肺裡的空氣全被抽出,兩條腿彷彿變成了棉花。他怎麼還沒倒下?他應該是沒有力氣了。可是眼前的男人還站著,所以他也站著。
「……是嗎。」伊凡難得抿緊嘴唇,將額頭貼上他的,親密的姿勢讓阿爾想起從伊凡手上接下伏特加的那天,想退開卻被伊凡的手緊緊扣著後腦勺。
「所以你果然選擇了我。」
「什……」
尖銳的刺痛鑽進後頸的皮膚。
阿爾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呼吸卻再次被伊凡奪走,不再像前一次那樣冰涼而甜美而帶著更多的侵略性。森白的牙齒將他的嘴唇咬出了血,舌頭則將慢慢滲出的腥紅一點也不剩地掃光。朦朧中他聽見吸吮的水聲迴盪在空曠的教堂內,本應是交換終身誓約的聖潔行為現在卻瀰漫著淫蕩的氣味。深入口腔恣意挑逗自己和對方平日的行徑驚人地相似,不顧本人的意願硬是纏住自己的舌頭在狹小的濕熱空間內起舞,連一點自主的空隙也不給他留下。
在他因為缺氧而蒙主寵召之前伊凡終於放開了他,用力吸了幾口氣阿爾才發現虛軟的四肢並不只是因為缺氧的原因。
他想起那陣刺痛。
「……你做了甚麼?」阿爾質問,他試著抬起手臂卻無法支配動作,彷彿所有的肌肉都被剝離剩下神經與血管纏繞的骨架。
「只是小小的報復而已。」伊凡扶住逐漸下滑的阿爾身軀,輕而易舉將他打橫抱起放在聖壇上。從天頂直射下來的陽光晃得他眼花,直到一貫笑得芬芳的臉遮蔽明亮。逆光中只有那雙眼睛閃動著赤裸的慾望,化身為有七首十角的獸準備吞噬無法動彈的獵物。
「那麼,」他在阿爾的耳邊喃喃細語,舌頭探入任可憎的水聲與話語一起刺激著聽覺。「可以記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了吧?我讓你逃避得夠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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