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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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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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wanted】(十九)露米

亞瑟踏進伊凡的房間時,類似鄉愁的情緒向他鋪天蓋地直撲過來。
這裡以前是他自己的寢室,但是裝潢與他自己偏愛的亮色系不同,而是近似於北國的冷色調,曾經是他的床鋪與嬰兒床擺設的地方如今放了一張看來足夠四個人睡的大床。亞瑟逕自在腦中勾勒出床鋪的其他用途後不禁冷笑。
除此之外一切都與他還在刺客聯盟時沒甚麼不同……除了那個保險箱。
「我們已經破壞了一部分的機關,但是考慮到裡頭可能有其他陷阱,最保險的方法還是輸入正確密碼將內容取出。」負責解碼的人向他報告。「我們雖然侵入了系統卻無法強制解碼,只知道這類型的保險箱有三次輸入密碼的機會。」
密碼……
他皺起眉頭。當伊凡‧布拉金斯基還是個新人時大家就難以猜透他的想法,放眼望去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些甚麼。現在要他來猜測……
「不過我們依然有跡可循。」解碼員指著小螢幕向亞瑟解說。「這裡一共有十格空位,中間有兩條斜線已經設定在第五格和第八格,也就是說我們一共剩下八個數字要猜,而依照這樣的排列來看,密碼最有可能是一組日期。」
一組日期。
亞瑟開始思考,伊凡並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有的重大事件都發生在他加入刺客聯盟之後,法蘭西斯當初將他帶來這裡時並沒有多加解釋所以……
他輸入出伊凡正式加入刺客聯盟的日期,結果是無情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密碼輸入錯誤,請重新輸入。
「還有兩次機會……」他抿緊嘴唇。
有沒有可能伊凡根本只是挑了一串無關緊要的數字當作密碼,然後記牢它?又或者那是對伊凡本人才有意義的日子,那他們就只有束手無策的份了。
但如果是如此,密碼中何必要加上那兩條斜線?八個和十個隨機數字並沒有甚麼不同。
他又報出一組數字,是他被逐出刺客聯盟,也就是伊凡當上首領的那一天。
──得到與剛才一模一樣的回應。
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首領,我們是不是先將這東西搬回去再作打算?」渾然不覺自己用了舊時的稱呼,緊張到快要窒息的解碼員戰戰兢兢地開口。「再這樣下去也未必解得出來,另外一邊也不知道進行得怎麼樣……」
亞瑟嘆了口氣,雖然不能立刻看到裡面的內容讓他有點不甘心,但是照目前的情勢來看小心才是上策。「你們先想辦法將這東西搬回去,我會再想辦法……」
優美哀傷的旋律自他的西裝內袋中傳來。
亞瑟探入懷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銀色手機,按下擴音鍵讓全房間的人都聽得見連絡的內容。「馬修?狀況怎麼樣?」
「阿爾追著伊凡從二十樓的樓頂跳下去了!」
他挹注心血開發的抗攔截通話系統傳來的第一句話就差點讓亞瑟死於心臟病發。
「甚麼!!!」
*
世界在旋轉。
他在嘴裡嚐到鐵銹的味道,耳鳴蜂起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酸楚由胸膛開始一點一滴滲透軀幹四肢浸蝕骨髓,地上橫七八豎的屍體與血跡盡入眼底活像抽象畫中扭曲的色塊,他所專注的卻只有一個人。
一個一分鐘前還對他微笑的人。
他看到他自己將菊的遺體平放,手指輕撥眼皮讓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瞳翳上安寧。灰紫的眼睛像是未琢磨過的原石看著自己用擔憂的容顏說了甚麼,用與他一模一樣的容顏說著他聽不見抑或聽不懂的話。
──喔,那是我自己嗎,所以我已經死了。
不對,他眼前的自己搖了搖頭,搭上他肩膀的手如此有力,溫暖隔著薄襯衫慢慢擴散渲染,血漬在他臉上風乾成為彩妝,他伸出手觸摸和自己如出一轍的金髮,好想好想就這麼閉上眼睛放聲大哭──
「阿爾?阿爾弗雷德?」溫醇的聲音慢慢將他拉出恍惚的水面。「清醒一點!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亞瑟已經將刺客聯盟總部壓制完畢,可是伊凡還沒……」
伊凡。
他現在還是掛著那個聖者一般的笑容走在陽光明媚的道路上嗎?
再見再見再見再見你怎麼可能打算再見在全都崩毀之後徒留你一身清白
「……休想逃跑。」他低聲說道。
你休想就這麼一個人置身事外,笑著看我們面對殘餘的哀傷悔恨。
阿爾看與他有相同面孔的男人再次蠕動嘴唇(也許是吐出了他的名字),原本按著肩膀的手輕輕移至自己的嘴角,臉上露出恐懼的神情。他這才發現自己在笑,而且笑得全身都在顫抖。就算他覺得一點也不好笑但還是一直笑個不停。
「阿爾……?」
追上他追上他讓他付出代價
他猛然打掉那隻歷經滄桑的手,甩去那些紅的白的只顧向前衝,兩步踏上護欄一個柔軟的翻騰就跳了下去。落下的途中手或腳不時勾住突出的窗櫺,一邊減緩降下的速度一邊放眼搜尋他憤怒哀傷的源頭卻遍尋不著。
那是理所當然的,只要是正常的人都不會……
在阿爾準備落地前攀住窗台的手突然一滑,清脆的骨裂聲沿著軀幹在劇痛來襲之前直接震撼他的聽覺,重心不穩使他整個人用非常不宜降落的姿勢摔倒在地面發出轟然巨響,連同之前受過的舊傷一起併發讓阿爾連叫都叫不出來。
唯一令人慶幸的是他手滑時人距離地面只剩下五米的高度,只要內臟與頭部沒有受到嚴重撞擊應該死不了。四周行人不是驚叫就是急忙避開,似乎完全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阿爾暗忖自己究竟狼狽到了甚麼地步,無視從身體各處傳至脊椎再上傳至大腦皮層的疼痛,動起來動起來動起來不要認輸──
他看見一雙黑得發亮的皮鞋停在他的視平久久沒有移動,於是慢慢撐起還有感覺的左手肘,昏聵的五感企圖捕捉任何辨認此人身分的蛛絲馬跡,逆光中他只能看見非常熟悉的輪廓……
人影晃動了一下,蹲下身直到高度與他對視。伊凡半是嘆息半是玩味地捧起他除了疼痛以外沒有其他感覺的右手,輕輕貼上他冰涼的嘴唇,在阿爾試圖握拳揮出之前又突然地放開。
「力量不錯。」他笑著說。
*
「你說跳下去是怎麼回事!」亞瑟硬是撐住沒讓自己昏過去。「為什麼阿爾會在那個地方!他不是應該還在靜養……」那個該死的鬍渣!就知道交給他辦事一定會出紕漏!
「我不知道,但是這裡的情勢變得很奇怪……」就連一向悠閒的聲音也被抹上了焦急的色彩,馬修急促的語氣使亞瑟心裡的陰影逐漸擴散開來。「他們似乎起了內鬨,其中一個人為了保護阿爾將其他人殺了,但是自己也死了……阿爾的精神狀態很不安定,伊凡離開前說的話也很奇怪,我擔心……」
「他說了甚麼?」亞瑟急忙打斷。「你說阿爾從那裡跳下去是為了追伊凡,但是伊凡在離開前又說了甚麼?」
「他說『也許很快會再見面吧』,可是那副陣仗擺明了就是要將阿爾就地處決……亞瑟?」
他急忙穩住心神,眼前之急是先讓馬修離開那個地方,他不能一次讓兩個孩子都身陷險境之中。
「馬修,你先離開那裡然後連絡法蘭西斯,要他盡快追蹤阿爾的下落,我就不信他敢放阿爾跑出去會連個發報器都沒裝,剩下的我會解決。」
「可是亞瑟……」
他當機立斷掛上電話,久遠以前的記憶在腦裡慢慢復甦。
這孩子給我吧?
如果……不,這樣他那天說的話就合理了,這些事情並不只是針對自己所做的報復,可是……
亞瑟顫抖著手,依序在小小的面板上壓下他所想的數字。
伊凡第一天見到阿爾的日子。
「啪喀」一聲,密封得連條縫都沒有的厚重金屬門立刻彈開,亞瑟也顧不得有甚麼陷阱急忙探頭進去,只看見一個孤伶伶的黑色資料夾躺在裡面。他拿出資料夾急忙翻開,看見完全不在他預料之中的文件,冰冷的恐懼從頭頂一路涼到腳底。
裡頭的東西嚴格來說他也不是沒看過,阿爾的資料、各種身分證明文件、身家調查以及從小到大的相片,大多都是阿爾外出的樣子,尚未脫離一般徵信調查的範圍,真正令他恐懼的是最後一張──
他的兒子靜靜地熟睡在此地的床上,雪白的被單僅覆到鎖骨上緣露出少許瘦削的裸肩,醒著時總是活力滿滿的臉唯有在熟睡時才會露出殘存的稚氣……
亞瑟重重一拳搥在淡藍色的牆壁上,以他的拳頭為中心龜裂蜘蛛網狀的裂痕。
「……那個混帳!!!!!我一定要殺了他,一定要……」
不合時宜的莊重管弦樂聲再次響起,這次是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亞瑟按下通話鍵的手勁之大讓其他人擔心他會不會當場就把這句承載最新科技的手機給廢掉。
「……法蘭西斯‧波弗諾瓦,你最好是來告訴我阿爾的下落的。」
「啊啊,的確是這樣沒錯。」低沉迷人的嗓音經由高品質的傳輸設備忠實地呈現出來。「我這裡正在追蹤訊號,目前他正穿過市中心,可是有個問題……」
「甚麼問題?」
「我已經聽馬修說了事情的經過,阿爾是追著伊凡去的沒錯吧?如果是從二十樓高的大廈跳下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沒事,從現在的移動速度來看,如果那孩子沒有搭上甚麼交通工具,恐怕就是被人家帶著走了。」
被誰帶著走……亞瑟不用想也知道,人選永遠只有一個。
「我去一趟,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
他衝出房間時踢倒了一張桌子一張椅子和旁邊的花瓶,莖葉由亮綠開始轉為焦黃的向日葵散落一地有種無以名狀的淒涼感,卻沒有半個人願意將它們撿起重新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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