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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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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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wanted】(十六)露米

一個星期之後。
「阿爾弗雷德?」伊凡垂下視線,輕聲呼喚坐落身旁後輩的名字。「怎麼了?你的臉色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很古怪,有甚麼問題嗎?」
「事實上,我是有個問題。」猛抬起頭,與青空互相輝映的藍瞳晶亮透徹,一時晃的伊凡有些失神。「嗯?」
「為什麼你的手要放在我的腰上?」
「這個嘛,因為我們是在約會啊~」
如果上揚的語尾還不能體現發話人絕佳的心情,那麼洋溢喜悅的滿足笑容和光明正大放在別人腰上,任憑怎麼用力扳也文風不動的手應該也解釋了一切。
阿爾發誓這是他所看過伊凡的笑容裡最燦爛、最明朗、也最無恥的一個。
「明明就只是以你這個首領為餌把亞瑟‧柯克蘭給誘出來,再把他引到無人的地方解決,為什麼我也要跟著一起行動啊?」阿爾苦著臉將目光的焦點放在露天戲台上的馬戲團,強迫自己不去想坐在身旁的首領到底把手放在哪裡。雖然身上的衣服是打從出生以來從沒穿過的高級質料和剪裁,憑良心講自己也很喜歡,但是……
「我說,兩個大男人穿著相同的衣服在著名的約會勝地晃來晃去,不會引起甚麼不必要的誤會嗎?」
「一點問題都沒有喔。」伊凡笑了笑,環在阿爾腰上的手不但沒有放鬆,反而變本加厲摟得更緊。「衣服是特地請刺客聯盟裡最有品味的設計師精心剪裁,地點也是請經驗豐富的人從百大名勝遴選出來,為了這一天也經過多次的沙盤推演,絕對可以完美地融入環境當中。」
「不,我所謂的問題是更根本的,有關性質的……」阿爾扭動身體想掙開有些燠熱的懷抱,向旁邊一瞥正好和一對情侶四目相對,輕輕扯動嘴角向他們擠出充滿歉意的害羞笑容。
那對情侶彼此互望了一眼,全身僵硬地別開視線。不遠處一群女生看著這裡,掩住嘴指指點點起來。
誤會了對吧!你們果然是誤會了對吧!
阿爾忍下想大聲吶喊的念頭,輕拉伊凡的衣袖,生怕太過用力對方會直接整個人倒向自己──根據他今天的種種行徑來看,這狀況非常有可能發生。「我們是不是應該走了?再坐下去應該會被人潮淹沒……」
伊凡心不甘情不願的抬起頭,將人潮逐漸湧現的看台掃過一遍,終於站了起來。「嘖……好吧。」
為什麼要咋舌?這樣吃一個大男人豆腐讓你覺得很開心嗎?
阿爾的腦袋依舊一片混亂,任憑伊凡牽著自己的手踏出簡易觀眾席。離開前回頭望了一眼卻被繽紛的彩旗遮蔽視線,鮮豔飄揚中隱約只見後小丑向鏡中的自己鞠了個躬卻往前栽跟斗,引起觀眾哄堂大笑。他沒來由胸口一陣疼痛,握緊了那隻出乎意料溫暖的手。
*
本田菊深深吸了一口氣,公事包沉甸甸的重量落在他的掌心。踏入終年開著空調的大樓時他向警衛點了點頭,態度自然得像是同一棟大樓裡每天來來去去的那些白領階級。眼神精悍的警衛將個頭嬌小的他從頭到腳仔細審視了遍,示意他可以離開。
再怎麼熟悉的臉孔也比不上一張偽造的身分證明來得有信服力。
他沉默謹慎一如往常,快速通過將廊上整排玻璃門灑滿陽光拋在身後,輕按電梯往上的按鈕。
*
他們在巷子裡一家沒有招牌的小小餐館內吃午飯。
對室內樸拙但富有意趣的裝潢抱有極大的興趣,等待前菜端上來的時間內阿爾不停地東張西望,如果在胸前掛上照相機就十足像是外國來的觀光客。
「喂,伊凡,你是怎麼知道這家餐廳的?」戳了戳桌上路燈狀的鹽罐確定它不會發亮,阿爾好奇地問。「沒有招牌、沒有廣告,甚至連菜單都沒有,你確定這裡的東西真的能吃?」
「這裡是以前一個因傷退休的前輩開的。」伊凡給自己倒了杯檸檬水。「窗戶全部使用最高級防彈玻璃,地下室足以儲藏三年食物,水源也是取自這裡的地下水,牆壁門板全都是鐵鑄再夾鉛板,就算有放射性武器攻擊也不怕。」
「呃,我以為我們是來吃飯不是來參觀要塞的?」
「當初老闆蓋的時候的確是這麼打算,還有,你剛剛戳的鹽罐其實是飛彈按鈕。」
瞬間變臉的阿爾在伊凡眼裡具有相當程度的喜劇效果。
「我嚇你的。」他壓下捧腹大笑的衝動,僅讓咯咯的模糊笑聲通過喉間。本來擔心自己會不會無意間炸了哪座城市的青年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喂,你確定今天是來進行任務而不是來整我的?」
「不管是要整你或是要進行任務,飯都得吃。」正好前菜送上,伊凡叉起用乳酪烘烤的番茄。「吶,張開嘴。」
「喔,啊……等一下!」嘴張到一半突然發現事情不對勁,阿爾急忙喊停。「不用你來餵我!」
「有甚麼關係,我們不是在約會嗎?」
「這是任務!任務!」
「完美的偽裝也是任務的一部分。」伊凡的手仍然懸在半空中,眼裡促狹的笑意被染成了深紫色。「要敬業啊,阿爾弗雷德……喔不,親愛的阿爾。」
「唔嗯……」勉為其難看著熟度恰到好處的番茄薄片上緩慢滴下熱騰騰的融化乳酪,阿爾心一橫閉上眼。
「……好吃!」
「就說了不錯吧。」
看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兩人的前菜一掃而空的新人和以專注的眼神看著對方的現任首領,已經金盆洗手很久的老闆兼廚師只能默默地準備下一道菜,努力不去想因為這對客人上門而損失的今日營業額。
首領都開口了要包下整家餐廳,他能說不嗎。
*
他在十三樓踏出電梯,穿過人聲嘈雜的辦公室走逃生梯到達頂樓。
這條路線他只規畫了一個星期,實地的考察也不夠,但是考慮到時效性以及之後可能會衍生的各種問題,菊寧可速戰速決。
樓梯很長,因為時間充足所以他走得並不快,每踏上一層階梯就覺得自己又向下沉淪了些,一點一滴地把心掏空。
菊深深地吸氣,再緩緩吐出。是不願讓喜愛的人遭受傷害抑或是害怕自己受傷,這些問題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不再重要。
只有手上尚未組裝的狙擊槍和兩公里外的目標才是這一刻的真實。
*
「喂,伊凡。」
「甚麼事?」
「你有沒有想過,亞瑟‧柯克蘭說不定根本沒有在注意我們?我的意思是,雖然你這個刺客之首對他而言是必須剷除的對象,但也不一定就會挑今天下手啊。」
伊凡露出震驚與敬佩參雜的表情。「你真的有進步呢!居然會想到這麼複雜的事情。」
「……就當你是在讚美吧,快點回答我的問題。」插在口袋裡的手緊緊握住,阿爾覺得到目前為止都沒有將拳頭甩到那張欠揍臉上的自己真是聖人。
「就常理來判斷的確是這樣。」摟著阿爾的肩膀走在石板地上,伊凡刻意調整了腳步好讓自己和對方的一致。「但是之前的偷襲失敗表示他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機會,而他又必須趕在某件事情之前解決我們……」
「都市更新案,那個總裁來到這裡之前。」阿爾回憶起他研究之後和菊一起做出的結論。「他必須確保我們不會把他連同那個總裁一起解決掉。」
「保護他最大的金主。」伊凡拍掉一片落在肩頭的枯葉。「最新一批的名單裡也有他的名字,看來有錢人還真的沒一個能上天堂。」
「唉……也就是說如果今天再不下手,那個粗眉毛也沒時間再策畫另一次攻擊了?」
「沒錯。」銀灰色頭髮的高大男人深深一頷首。「時機很重要。」
接下來是長長的一陣沉默,兩個人都沒再開口。
「啊,我想吃冰淇淋!」看到不遠處的冰淇淋車,阿爾鬆了一口氣似的說道。「可以吃吧?反正約會就是要沿路吃吃喝喝。」
「想到要問我是一件好事,不過希望下次能在行動之前先發問呢。」看著像個小孩子一樣奔向冰淇淋車的阿爾,伊凡讓自己遲來的意見消逝在空氣中。
看來許久不見,那個粗眉毛的修養提升不少……嗯,有點棘手。
「喔喔,真好吃!我好久沒吃到這種味道單純口味綿密的冰淇淋了!」神速解決掉第一隻,阿爾將另一隻遞給伊凡。「你吃不吃……不吃?那我吃了。」
「我甚麼都還沒說呢。」
「有甚麼關係……」後半段阿爾的辯解全埋沒在伊凡倏地湊上的唇齒間,一寸寸掃過溫熱不如往昔的口腔,殘餘的霜淇淋在味蕾化作綿密的甜味,凍得他舌頭發麻卻仍不願放棄探索。
與上次不太一樣,伊凡想。那時候他得到的是以淚水澆灌,散發出陳年酒香卻青澀稚嫩的反應,這一次……
碰!
兩人同時向後跳開,一發不知從哪裡擊出的子彈不偏不倚從中間穿過,打在樹幹上只餘一個小洞冒著青煙縷縷。阿爾順著彈道回頭望去,那張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面孔就在不遠處舉起槍,槍口對準的是……
「閃開!」他大喊,伊凡的動作卻更快,手中憑空出現的白朗寧對準遠方渺小的人影胸口就是三槍。從自己的角度他只能看到暗金的髮穗飛揚,身體在理智出聲警告之前就先行動起來──就跟往常一樣。
「等一下!」
他把風聲和上司的呼喚一起拋到後頭,腦袋裡想的事情就和方才享受的甜味一樣單純。
逮到他,解決他,結束這一切。
*
頂樓的風很大,除了他選定的那一小塊死角,幾乎不可能避開氣流的干擾。雖然對受過完整訓練的他而言這不是甚麼困難的事,但菊偶爾也會懷念起以前更加平凡,但也溫馨快樂的工作。
至少那時候他手上的刀唯一會切割的是肉類和魚類。
比起槍他更常用刀,倒不是因為像電影裡那些莫名其妙的美學一樣。純粹只是因為他需要刀子刺入對方時那股瞬間的戰慄,感受刀鋒順服柔貼的滑進致命的部位。在別人的生命流失時他感受到自己確實是活著的。
如果可以的話,他多麼希望自己不曾感受過這樣殘酷的渴望。
不過現在他也沒得選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視野固定在狹窄的圓框內,小心翼翼地調整準星至完美無缺的位置。
距離目標到達鎖定位置還有四十二分鐘。
用這段時間思考點甚麼吧。
*
不知不覺也追到這裡來了。
阿爾在一棟改建中的樓房前停下腳步。等待整修的外牆掛滿了塑膠布,鷹架一路延伸至樓頂像是密密麻麻的習字格,似乎也是等待都市更新的舊建築之一。
亞瑟‧柯克蘭的背影就是消失在看來搖搖欲墜的大門後。
──要追進去嗎?
按照伊凡所說的,一旦亞瑟出現他們就要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包抄。因為實力比較弱的他大概是先被下手的對象,所以伊凡會從旁干擾製造出空隙,讓他在亞瑟防備不及之際下手。
──我把他留給你。
──作你應當作的事,不要猶豫。
不要猶豫。
不猶豫的後果就是他又沒照著計畫走了……唉,希望伊凡能夠順利追上來,還是先在這裡巡過一圈吧。
他握緊了手上的槍枝,小心翼翼推開門。裡頭空曠無人,地面上只有一層厚厚的灰被他的動作激起,空氣中的塵埃在透過打破的玻璃窗照射的陽光下顯得閃閃發亮,寧靜而安詳。
……沒有腳印?
「不要動。」感到堅硬的異物頂著他的腰部,阿爾瞬間宛如墜入冰窖。「武器丟掉,把手舉起來,慢慢轉身。」
他乖乖地照做,轉過身與一雙蓊鬱幽深的眼相對。亞瑟眉間深刻的痕跡好似流水雕刻的山谷,將苦難與憂愁全化為一道道皺摺。他看著那雙薄薄的唇抖動著,抿緊,最後吐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終於可以面對面談談了。」
*
還有十分鐘。
參與會議的成員已慢慢入座,唯獨他的目標還沒現身。考慮到之前監視後得出的結論,他並不特別著急。重點不在等待的過程,而是結果。
要有耐心,他提醒自己,縱然他一向不缺乏耐心。
*
「沒有甚麼好談的。」阿爾作夢也沒想到第一次和亞瑟對話竟是如此的平靜無波,甚至連應有的恐懼也都無影無蹤。「你是敵人,就這樣。」
「我還以為你至少會想問我一些問題。」濃厚的英式口音一如之前伊凡錄下的內容,卻少了點身為敵人應該有的殺意與冰冷。「例如說為什麼我要殺死……你所謂的父親。」
「這個嘛,」阿爾老實地回答,心中坦蕩蕩一派光明磊落。「其實我不是很在乎耶。」
「……你說甚麼?」
真要說有甚麼值得驚訝的,就是阿爾沒想到擁有那麼粗的眉毛的人居然還能夠做出「挑眉」這個動作。「就是這樣,就算你真的殺死了我的生父,那又怎樣?」
「你……你不是應該憤怒嗎!」脹紅了臉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對方看起來比阿爾還要激動。「那是你的父親啊!」
「我的『生父』,但不是我父親。」阿爾糾正亞瑟的用詞,想起那個距離他已經很遙遠的家庭,胸口一陣抽痛。「我有我自己的家人,不需要再多出一個父親來。」
「可是……我以為……」亞瑟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像極了溺水的青蛙,如果青蛙會溺水的話。「那你為什麼還要幫助那個卑鄙小人來對付我!」
他口中的卑鄙小人是誰可想而知。
「這是工作。」阿爾回答,語氣中有種解脫的輕鬆感。「而且我不會背棄他,我發過誓的。」
隱隱約約好像哪裡不太對勁,也許是因為對方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比死人身上的壽衣還要慘白的關係吧。。
「那是因為你不了解他!」憤怒迸發在亞瑟近乎絕望的叫喊中。「你不知道他是用甚麼方法爬到今天的地位!」
「你也不知道我是用甚麼方法通過就職測驗的。」阿爾此刻的笑容像極了他的上司,天真無邪得令人炫目。「光讓子彈轉彎可是不夠的。」
語畢一個漂亮的飛腳踢掉了正對他眉心的槍口。
亞瑟在下顎被一同踢飛前即時放手,右肘急忙抬起格住另一波的踢擊。阿爾整個人彎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在空中轉了一圈,卻只有鞋尖削過亞瑟的太陽穴。「嘖,真會閃。」
「你被那個人矇騙了。」已經將狀態切換到戰鬥模式的亞瑟渾身上下散發出逼人的氣息,相較之下冷靜許多。「你沒想過為何他總是不告訴你目標為什麼該死?為什麼如此執著讓你來對付我?」
「難不成接著就要說你是被冤枉的?」阿爾持續攻擊,衣帶翻飛卻被對方一一閃過,奇襲已經失去了優勢,他不禁焦躁起來。「你說的話我又怎麼知道可信?」
「……我不想這麼作。」亞瑟背一彎,閃過險些和後腦勺親密接觸的拳頭,聲帶震動時空氣微弱地顫抖著。「可是你大概是不會聽我說了。」
「什……」阿爾一個迴旋踢本應命中對方的頭部,擊中的卻只有空氣。亞瑟不知甚麼時候從側面繞到背後,手悄悄搭上了他的肩膀。
然後用力一扳。
火燒般的劇痛從碎裂的肩關節炸裂開來。
「你……!」阿爾硬是咬住牙沒讓尖叫脫口而出,這和他之前經歷過的疼痛都不一樣,精準、殘酷、毫不留情。「混帳!」
亞瑟扭曲的臉看來和幾乎他一樣痛苦,手刀卻還是毫不留情地劈下。「對不起。」
然後他的右肩噴出血花。
「離開他。」
作為註冊商標的圍巾早已不見蹤影,伊凡直接一腳踹開大門,槍口指向捂住傷口的亞瑟,兩方同樣憎惡的視線碰撞擦出零星火光。
阿爾第一次覺得那抹橫空出世的身影在逆光中看起來如此偉岸。
*
他出現了。
菊舔了舔嘴唇潤澤已經乾裂的皮膚,拖著槍身的手臂依舊穩健。他可以做到,就連鎖預測最為不利的因素都奇蹟似地沒有干擾到他,金髮垂肩的男人像前幾次開會一樣選了背靠窗戶的位置坐下,低頭專心翻閱手上的資料,渾然不知自己的生命以危在旦夕。
菊在心裡默默開始倒數。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他扣下扳機。
*
亞瑟靠著畫滿塗鴉的牆壁大口喘氣,鮮血從他的指縫及前額不斷湧出。十公尺高的上空突出窗外的鷹架沐浴著午後的陽光怡然自得,與下面混亂的情況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你沒想到會有這一天吧?」伊凡依舊舉槍對著他長久以來的敵手。「一時的風光不代表永世的榮耀啊,『前輩』。」他刻意在最後的敬稱上加了重音。
「是你策畫好的。」亞瑟嘶啞的聲音夾雜的絕望激起伊凡小小的滿足感。「你對那個孩子做了些甚麼?」
「你可以說我甚麼都做過了。」天使般的微笑映在森林綠的眼中卻只般配最慘烈的地獄。「不過是他自己選擇走上這條路的。」
「你的謊言無法瞞過他一生一世。」亞瑟的聲音已經有些中氣不足,肩膀和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要是不回到住所去療傷,他很快就可以和這個喧囂塵世道別。「我了解他,他是我的……」
「不,他是我的。」堅定自信就像二十年前法蘭西斯在某個陰暗巷落中看到的一樣,伊凡任憑幸福感洋溢全身。「你會不斷地前來奪回他,但他是我的……啊,主角終於來了。」
神智好不容易才從劇痛中回復一點的阿爾跌跌撞撞走近兩人,撿回來的槍枝僅用食指輕輕勾住。「你們兩個……跑得也太快……」
「你眼前的柯克蘭先生要負全責。」伊凡說道,等待阿爾慢慢走近自己。「握得住槍嗎?」
金髮的青年沉默了下,然後搖搖頭,一度盈滿淚水的藍眼仍然殘餘著痛楚。「不行。」
「別聽他的,阿爾。」亞瑟突如其來地開口,表示親暱的簡稱從他嘴裡說出卻一點也不顯得突兀。「離開這個地方,忘了這些事情。這個人的危險程度遠超乎你的想像……」
「這話由你來說還真是一點信服力都沒有。」伊凡讓阿爾握住自己的手槍,食指扣著他的壓在扳機上。「我會幫你。」他啃著形狀優美的耳殼,低聲吐出喃喃細語。「在這裡把他終結掉吧。」
「別聽他的,阿爾!」亞瑟似乎已經放棄所有的抵抗,嘶聲力竭吼叫起來。「你這一槍開下去就無法回頭了!」
「作你應當做的事。」低沉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溫柔。「為了你的將來,阿爾,以及我的。」
「你不知道二十年前發生了甚麼事情!那傢伙的叛變讓許多同志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就這麼把你帶在身邊等待他奪走!」
「阿爾。」宛如蛇的誘惑在他耳邊絮語。「開槍。」
「阿爾弗雷德,我是你的父親!!!!」
他蒼白的視野裡一切都顯得太過明亮,反光的牆壁、飽滿溢出小麥色澤的金髮和鮮綠的眼瞳,比常人略低的溫度包圍著他的手掌卻燙得懾人,耳邊的哀鳴成了高頻率的樂音敲擊著太陽穴,柔和的力道壓迫他的手指,明明是屬於自己的一部分卻違反了主宰的意志逕自活動。
他扣下扳機。
*
男子頹然倒下,噴出的腦漿和血花濺了旁邊的人一身,穿著套裝的女人無聲地驚叫出來。一旁的男人們栖栖惶惶尋找攻擊的來源,有的更是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不敢探出頭,深怕神秘的槍手會再奪走另外一條性命。
菊依舊看著兩公里外斗室的動靜沒有離開的打算。
應該是已經結束了,但是這股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究竟是……?
穿著白衣的救護人員迅速推開門衝了進來,用不上的擔架就這麼擱置一旁,隨後跟進的還有警察、黑衣的保鑣……
菊看到了那張被鮮血覆蓋但依稀可辨識的臉。
雖然一樣英俊,但卻不是屬於法蘭西斯‧波弗諾瓦的。
他睜大眼睛。
「……中計了!」
*
槍響、火藥的味道、一陣意識的空白,伊凡按住汩汩流出鮮血的側腹,已經無力再支持的阿爾手一鬆讓閃著銀色光澤的凶器跌落在地。
究竟是誰開的槍?
亞瑟見機不可失,一把抓住自己以驚人的力氣往後一撞,看似毫無縫隙的牆壁閃出一道暗門讓兩人一起跌入,完全沒入黑暗前伊凡驚愕的表情映入眼簾不知說了些甚麼,他卻沒有追根究柢的力氣。自己的肚子覆滿濕黏的鮮血也弄不清哪些是伊凡的,哪些又是自己的。一個毫無邏輯與理性的想法在他昏迷前躍入腦海。
媽的,老子十年前看star war可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遇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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