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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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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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wanted】(十五)露米

每每回顧那段他尚未獨當一面的歲月總有種奇異的錯覺,彷彿第一次躺入池底任憑殘破的細胞凋亡,新生的細胞不斷循環更迭,從水底望向水面任憑自己模糊溶化沒有任何真實感。
不,這不是說他的人生非常順遂。相反的,他大部分的記憶都可被貼上「悲慘」、「不幸」的標籤,雖然就他本人而言這並非難以忍受的事實,但就客觀性而言仍是如此。
但是他已經不在意了,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竭盡心力爭取而來。縱然所渴求的東西出人意表的簡單,過程仍是需要漫長的耐心等待,而現在距離他最重視的目標只差一小步。就那麼一小步,他就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掌握在手中。
不過他也懂得「行百里路半九十」這個道理,從太多被他踩在腳下的前輩人生中就可以印證。
再怎麼謹慎小心都會有意外產生。
*
起初只是細小的聲響和抖落的灰塵。
又是老鼠,查理想著。他來到這裡已經三年了,在二十幾名負責武器維修的專員中他不算特別突出,但也不是頂差。數不清幾百個夜晚他都待在這間狹小的私人研究室裡將腦中各式各樣的奇想化為現實,有些會成功,但大部份的都會失敗然後變成廢鐵拿去回收。他並不在意那些成功的最後會被用在奪走生命這條道路上,只是很單純享受著發明的喜悅。
這世界上可以殺人的東西太多了,烈酒、香菸、毒品、無能政客制定的漏洞百出的法律,還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發明家被問罪。
真要說有甚麼不滿的就是他所在的北塔是最舊的建築,老鼠很多。不管用甚麼樣的藥物都無法將牠們殺盡,他無奈之餘只好將重要的研究另闢一個金屬製的保險箱保存。精密的武器和實驗室都在最新的西塔,首領的臥室和圖書館在東塔。既然平時生活沒有甚麼大問題,他也就懶得再去管那些小東西。最近查理還和新來的年輕人半開玩笑地說,要是在這些小老鼠身上綁上炸藥再送到各個地方去,一定可以把整個總部給炸垮。
他嘆了一口氣,將寫到一半的筆記收好準備上床就寢,那細小的聲音卻又在距離他不到兩兩公尺出現。查理低下頭,搜尋著聲音的來源,終於在床頭地板上看見罪魁禍首──一隻老鼠睜大了眼睛瞪著他,好像自己才是那個擅闖別人房間的不速之客。
長滿灰色絨毛的背上綁了個計時器,還有他再熟悉不過的C4炸藥。
「喔,該死。」他咕噥。
火焰和衝擊將他吞沒。
*
「踢館?怎麼可能?」顧不得衣服還濕淋淋的貼在身上,阿爾抄起愛槍跟在菊後頭。「我們不是應該隱密行動,不讓人有報復的機會嗎?」
「也不是沒有過有人逃過一劫前來報復的前例,」菊據實以告。「不過以現在的狀況來看,最有可能入侵這裡的人就是……」
那個叛徒。
殺死他父親的人。
阿爾咬緊牙,深吸一口氣使足了勁,幾個跨步就將菊扔在後頭,朝著爆炸的中心飛奔而去。
*
來得真快。伊凡想道,原本他打算再讓阿爾出幾次任務,等到比較穩定以後再來對付這傢伙,他們之間要算的帳也不只是一筆兩筆。
算了,要讓世事盡如人意本來就太過勉強,更何況對方是那個不知適可而止的粗眉毛。
想通了這點也就沒甚麼好遺憾的,伊凡豁然開朗,信步走向進入北塔必定會經過的訓練場,和上一次他驗收阿爾的槍法時一樣的空曠場地、用來吊掛豬隻用的鐵勾、可移動的紙靶……
完美的狙擊地點。
第一顆子彈掠過肩頭時他微微一笑。一陣子沒見面,自己是不曾退步,反倒是對方那股銳利而冷靜的殺氣被磨鈍了。如果他的本事真的只有這樣,那麼也許只要阿爾自己就可以親手解決了。
當然,必要的時候他還是會給予一點幫助。
接下來的三連發槍擊立刻將那抹笑容從伊凡臉上抹去。他連退三步,剛好讓三發子彈在水泥地上留下整齊畫一的彈孔。
狙擊手在那邊嗎?還是自動裝置……他評估著各種可能性,身形一閃躲在廢棄的武器架後,將手探向槍套,一面觀察接下來的發展。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跑出這裡,讓其他處理的人來解決,但是伊凡‧布拉金斯基一向是精於計算的謀略家。雖然有些棘手,但目前的情況還不到他無法應付的地步。
運用得當的話,他還可以得到額外的好處。
玻璃碎裂聲從不遠處傳來,靴子踏上透明碎片的音波磨擦耳膜,難以忍受的聲響卻讓伊凡有種懷念的感覺。對方一身黑色勁裝慎重走近他所藏身的位置,略為黯淡的髮色不像阿爾那樣耀眼,但卻多了幾分沉穩。槍口筆直正對著他所藏身的位置。
「出來。」濃厚的英式口音掩蓋不了那股冷酷的殺意。「不然我就把那個破架子連同你的腦袋一起轟掉。」
伊凡緩緩從遮蔽物後面走出,雙手平舉掌心朝上,表示沒有任何武器。「一陣子沒見,看來你那些引以為傲的英式禮儀都被扔進垃圾掩埋場了。」他的語氣和煦如春風撫面,蘊含的冰冷敵意卻刺骨無比。
「你說是吧,亞瑟‧柯克蘭?」
*
推開靶場的門時阿爾看見兩個人影對峙著。
拜無月的夜晚所賜,一開始兩人的容貌全湮沒在陰影之中,他只能從身形判斷較高的那個應該是伊凡。較矮的那個……
他舉起手上的武器瞄準,對方的動作卻比他快一步,原本瞄準伊凡的槍口早已指向他扣下扳機。在火光一閃中他看清了射擊的人有著金色的粗眉和碧綠的眼睛,裡頭冰冷無機質的神氣他只看過一次,但已在腦海裡留下難以抹滅的印象
和那天是同一個人。
他急忙伏下身,但身體的動作實在太晚,怎麼看都不可能躲過那顆會正中腦袋的子彈。
所以這就是結局了,他想。我終究還是沒能成就甚麼,甚至連仇都沒能報。
在生死關頭他反而覺得腦中一片清明,時間彷彿為他而停止,就像以前那樣。他看見子彈沿著螺旋狀的軌跡朝著自己而來,想著這沒甚麼,起碼不會轉彎……
清脆的爆裂聲再度響起。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原本會貫穿自己腦袋的子彈被另外一發撞偏軌道,原本筆直的路線傾斜四十五度擦過耳際,在一旁的牆上打出小洞,水泥塊和灰塵因空氣阻力而沒有遵循重力加速度的法則一齊掉落地面……
時間的流動回復了。
他的手指扣下扳機,但被乾淨俐落地閃開,一旁的伊凡再補上第二擊卻被對方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絲毫不戀戰,黑色的身影轉身就跑一個箭步跳出窗口,臉上猶有不可置信的表情。
自己應該也差不多,阿爾心想。
「有受傷嗎?」伊凡走到阿爾面前,滿是關切的神色。
「我沒事。」他搖搖頭。「你不派人去追嗎?」
「大概是追不到了。」有著淡金髮絲的男人遺憾地嘆了一口氣。「之前他可是僅次於你父親的厲害角色。」
隨後跟來的菊也拉著阿爾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定沒事後轉身向伊凡報告。「爆炸地點是在北塔的私人研究室。已經有人前去查勘了,目前沒有倒塌的危險。」
「先叫人把這裡清查一遍。」冷靜地下達指示,伊凡轉身向著出口走去。「我去看看他究竟做了甚麼。」
「我跟你一起去。」阿爾急忙跟上。「我要知道那傢伙究竟做了甚麼事。」
「……也好。」伊凡遲疑了一下,總算點頭同意。「了解他的慣用手法對你有益無害。」
「我知道。」他有些失落地說。「總不能每次都靠你把會打爆我腦袋的子彈打偏。」
「啊,那並不是甚麼困難的事。」伊凡體貼地拍拍他的背,說出的話卻讓阿爾更加沮喪。「只要練習。」
*
現場傾祀毀壞的程度超越他的想像,被火焰吞噬的斗室內幾乎沒剩下甚麼完整的擺設。除了被爆炸衝擊得嚴重變形的保險箱,其餘的東西不是被高溫烤焦而碳化,就是四分五裂飛散各方,連要拼湊出完整的形體都很困難。
房間的主人也是一樣。
阿爾默默望著前來處理的人們進行地毯式的搜索,盡可能清理所有的瓦礫,將能夠辨認的殘肢軀幹集合起來。伊凡站在他的身旁不發一言,偶爾從前來報告情況的工作人員那裡聽取結果。
「他是除了你和菊以外,第一個和我說話的人。」
突如其來的話語並沒有讓伊凡意外。他低下視線,看著蹲下身子拾起一小塊金屬片──看來應該是保險箱鑰匙──的金髮青年,表情平靜無波得有些過了頭。「他和你說了些甚麼?」
「都是些小事。」阿爾回答。他嘗試在腦裡勾勒那位武器維修員的形象,卻發現除了在實驗室那些閒談,他連對方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想不起來。「他並不是有遠大志向的人,只是很喜歡自己的小研究室和那些實驗而已。」
「嗯。」
「我好像有問過他為什麼來這裡,不過他沒回答我。」阿爾突然想起那時候查理好像也告訴他一模一樣的回答。
你以後就知道了。
「喂,伊凡。」他輕輕呼喚那個沒來由使他安心的名字。「把那傢伙的資料全給我吧。」
「不行。」伊凡斷然否決,臉頰的線條在手電筒螢白的廉價光芒下看起來有如巖盤般堅硬。「你還沒準備好。」
「但這不是就是你要我加入你們的目的?去對付那個人、報我父親的仇、還有除去你們的心頭大患?」
「不是現在。」伊凡又強調了一次。他皺起眉仔細端詳阿爾沉重的面容,隨即放軟聲音。「我不能冒著失去你的風險這麼作。」
阿爾在心裡咒罵著臉頰突如其來的一陣發燙。
「我知道。」他讓自己維持平靜的語調。「可是對方似乎不給我們時間了。」
他知道他現在的準備一定不夠,可是如果再等待下去還會失去多少東西?
不管是重要或不重要的,他已經做了選擇,所以現在應該是付出代價的時候。
阿爾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是在賭氣,我知道它的重要性,也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犯錯……」
「拜託你。」
他將近二十年的人生中從沒讓這樣的話語出口,畢竟他是一個如此驕傲的人,祈求對他而言是太過沉重的負擔。
伊凡皺起眉頭沉思許久。阿爾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上司在腦中進行各種利害得失的計算(也許還有那麼一點點憂心?),三番兩次想開口卻又忍住沒說話,最後終於嘆了一口氣。
「……好。」伊凡點頭同意。「但是有個條件。」
「說吧。」
「和我約個會吧,阿爾弗雷德。」執起阿爾的手,伊凡誠懇地說道。
不遠處的菊失手將工具箱砸到了地上。
「你說甚麼?」阿爾沒聽清楚,不過他眼睛可睜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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