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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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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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wanted】(十四)露米

有些事情他一直沒有忘記,縱使在經歷了鮮血洗禮或是看透人性之後。雖然緊緊懷抱著那些記憶只會更加痛苦,忘記也從來不是他願意選擇的道路。
要懷抱希望,有人曾經對他這麼說。而那些記憶就是他的希望。
也是他的痛苦與罪譴之源。
*
和年輕的後輩會合是在夕陽西下之時,他總算掌握了目標大致的活動範圍,但行動的路線還需要再加以規劃。考慮到之後可能會牽連到的人和會發生的問題,而且對方的防備又比想像中要嚴密許多(雖然早上才被一個女生用杯子砸得頭破血流)。他打算再觀察一陣子,不急著下手。阿爾欲言又止的神情看起來很不尋常,但在確認對方手腳完好後菊不再多問甚麼,調頭就走。
已經離開他們很久了,除了僅剩的回憶,再也不需要任何會和過去連結起來的事物了。
「她有話要我轉告你。」
「不用說了。」
「她說沒有人會恨你。」
「和我無關。」
「她現在過得很好。」
「那又怎樣。」
「……你為什麼不見她?」
他停下腳步轉頭,阿爾的身影在夕陽下璀璨而亮眼,蓼藍的眼蒙上一層燭光的顏色,背脊挺得筆直。「我為什麼要見她?」他問,凌遲著尚未完全死去的渴望。
「因為你想見她,不是嗎?」阿爾大聲說道。「不然為什麼你要我去追她?明明是在任務中……」
「因為你的心已經完全不在任務上了,留在那邊也是累贅。」菊冷淡地回答。「還有,你要更小心一點,今天監視的男人恐怕……不是泛泛之輩。」
「……那是甚麼意思?」
他沒再回答,抬頭望著樹上的烏鴉幽深的黑瞳直視著他,除了拉長的影子渲染成不同的深灰以外沒有任何事物蘊含其中。
很適合自己。
*
夜晚他帶著一堆資料來到公用療傷室,費了一番工夫才找到阿爾……其實也沒費太多工夫,最多人圍繞著池邊品頭論足的就是了。雖然走近時隱約聽到「皮膚好嫩」或是「年輕真好」之類的可疑辭彙,不過不干涉他人評論是他的處事原則;聚集的一票人等也在看見他後識相地各自散去。
公事第一是他們的原則,不管私人的好奇心多強都不能例外。
「阿爾,這是白天那個目標的資料……阿爾?」將一疊厚厚的資料夾與文件放在池邊,菊將眼光逡巡在池面卻沒看見意料中應該存在的半張臉,只有水下模糊的影子。「阿爾弗雷德?」
過了幾秒鐘,一連串細細的水泡浮上,接著是如海草般飄浮的金髮濕淋淋地貼在逐漸沒出水面的臉龐,阿爾慢慢從池底浮起,一臉餘悸猶存。
「怎麼回事?」
「我還以為我會被吃掉……」慢慢爬上岸,阿爾拿起擺在一旁的浴巾包住身體。夜晚沁涼的空氣讓他打了個寒顫,像隻落水被救上岸的小狗。「前輩們的熱情有夠可怕。對了,回來時你說那個男人『不是泛泛之輩』是甚麼意思?」
「法蘭西斯‧波弗諾瓦,本業是軍火中盤商,私底下似乎也有承包武器開發。一個星期以前來到這裡,目前的身分是負責都市更新計畫建商集團的顧問。」菊皺起眉頭,將手中的履歷資料遞給阿爾。
「顧問?他是怎麼和那家公司搭上線的?」阿爾接過資料粗略翻閱了一下,回憶起小灣告訴他的資訊。「都市更新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問題也不少,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
「似乎是總裁熟識的人推薦的,說他對於解決這方面的問題很有一手。」
「還真看不出來。」
「是啊。」菊難得同意阿爾的說法。「還有更奇怪的事情,我在調查時最多只能追溯他近二十年的活動痕跡,在這之前完全是一片空白。沒有出生地點、資料、求學或社交記錄,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完全沒有?」
「嗯,這個人確實不簡單,而且他出現的時機也很啟人疑竇。」菊認真地研究著資料。「這個財團的總裁兩星期後會來到這個城市參加市政廳落成典禮,由於本身風評不好,這棟建築當初是如何得標的也很令人懷疑。據說本地警察也在蒐證,不過在上頭壓力下應該沒有辦法詳細調查。這個時候偏偏又讓一個外人加入都市更新的團隊……」
「你是說這個叫法蘭西斯的,」阿爾穿好衣服將毛巾披在肩上,手指壓著目標的相片。「可能是那個總裁派來幫助洗錢或滅口的?」
「還無法確定,反正無論如何他都要被解決掉。」將有關生意來往的那幾本抽出來遞給阿爾,菊嘆了一口氣。「沒有別的選擇。」
「……是這樣嗎?」
「你以後就會知道。」
窗外沒有月光,只有挑高的天頂垂下一盞與彩繪玻璃完全不搭調的日光燈,電線裸露在外纏繞懸掛的鐵絲彷彿給慘白的燈光抹上一層銹,不知何時只賸下兩人的空曠室內盪漾餘音衝擊著耳膜,勒緊氣管堵住胸口令人無法呼吸。
阿爾覺得自己是應當憤怒的。對於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他一向不屑聽之。不管是「你以後就會知道」或是「你不懂的」、「我有苦衷」,這類用來推託責任的句子總不離當事人預先設下的範疇,一把將所有人推到千里之外,在封閉的世界中做自己的悲劇英雄。
但是菊的重點不在話語。那裡頭承載了太多超越語言的東西,就連不太擅長解讀情感的他都能明顯感受。
「我問她想不想見你,但是她說『還不是時候』。」阿爾冷不防冒出這麼一句。
菊點了點頭,他知道阿爾說的「她」究竟是誰。
「所以你會去見她吧?」金髮的孩子──菊這時總會強烈意識到阿爾還只是個孩子──鍥而不捨地追問。「等時機到來以後。」
時機?他安靜地垂下眼瞼。那時候他向敬愛的大哥求助卻沒能得到及時的回應,等到真正領悟時傷害已經造成只能遠遠逃離,逃離後許久他才猛然驚覺那時還欠缺一聲道歉,可是他已經不能回去。而現在他下定決心將自己排除不再涉足過去,卻又有來自彼時的訊息呼喚他。
時機總是跑在他的前頭。
「不,我不會。」他這麼說。「讓他們好好地過日子吧。一旦手上染了血,就連想要接近舊時的事物,對他們而言都是褻瀆。」
你也是一樣的,菊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當你達成目標,滿懷希望地回首顧盼心中的聖地就會發現物是人非,而改變的是你,不是他們……
「你對他們太沒信心了。」阿爾由衷地反駁。「其實你只是在害怕吧?害怕自己被拒絕。」
這句話像是標槍狠狠刺進他的胸口,翻出血淋淋的傷口與劇痛。
是這樣的嗎?或者說,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我……
突然地面一陣搖晃,緊接著巨大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模糊聽不真切卻彷彿點燃了空氣與血液。菊一把抄起所有的資料總算沒掉進池中,阿爾則是來不及站穩,噗通一聲又跌回池裡去。
「發生甚麼事了!」又嗆又咳總算是把水吐了出來,阿爾也顧不得自己奮力掙扎上岸的樣子有多狼狽。「別告訴我是實驗室爆炸,我已經半個月沒進去了!」
「不,事情恐怕更嚴重。」菊一把將阿爾拉起,望向本應作響的警報系統闇啞無聲,眼神已經不復方才一閃即逝的悲傷。「有人來踢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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