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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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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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wanted】(十三)露米

他拼了命地跑,任憑肌肉緊繃,汗水從毛細孔滲出,腦袋飛快運轉判斷故人的去向,其餘就是一片空白。
要說甚麼好呢。
最後一次和她說話是在八年前吧?還是七年前?他真的記不得了。時間的流逝對他而言似乎一點也不重要,人生的轉捩點都是在他毫無準備時來臨,一口氣扭轉他的世界,之後又陷入漫長的停頓,等待下一次的再逆轉。
那個時候沒來得及和她道別。
他撥開人群、穿過車陣,逐漸離開喧鬧的市區,在開滿紅花的美麗道路上放慢腳步,比起以前又抽高了些但纖細依舊的背影在路的盡頭搖曳,虛幻而不著邊際,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他停下不再繼續向前,一顆心幾乎從胸腔中跳出。開口吧,開口叫她。她不是那些被遺棄的事物,而是活生生的、和過去的歲月一起收納的回憶。
「……灣!」
*
「所以你就跟著我一路從咖啡廳追到這裡?」並肩在紅磚砌成的花台旁坐下,女子不以為然地斜乜一旁的金髮男子。「你不會開口叫人啊?」
「是妳走得太快了!我也不過晚妳一分鐘出來而已……」理了理尚未完全平復的氣息,阿爾回答。「再說,看了剛剛那七個耳光,要開口叫妳還真需要一點勇氣。」
「看得出來你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叫我。」灣嘆了一口氣,皺眉輕輕撥弄著頭上的髮飾,五瓣的白花迎著徐徐吹來的微風綻放。一股莫名的悵然跟著襲上阿爾的心頭,他記憶中的她是從不嘆氣,從不皺眉苦惱的。
「小灣,妳臉上的皺紋是不是變多了?」
回答他的是一記威力十足的肘擊正中腹部,被害人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捂著幾乎要被打穿一個洞的肚子,咬牙忍住幾乎奪眶而出的眼淚瞪著始作俑者,一邊祈禱自己的胃不要因此變形。「妳……嗚嗚……」
「你倒是一點都沒變啊,說的話總讓人莫名火大。」揉了揉發紅的關節,灣一副平靜的樣子繼續說道。「別告訴我你氣喘吁吁地追過來就為了讓我揍你一頓。」
「呃……嗯,是有點事情想問啦。不過主要還是因為我們很久沒見了嘛。」阿爾用痛苦扭曲的臉硬是擠出笑容。「妳現在過得怎麼樣?餐館的生意還好嗎?妳大哥該不會還是那副娃娃臉?我總覺得他好像永遠都不會老……」
「我搬出來住了。」清澈的聲音截斷他的話。「我和大哥已經三年沒見面了。」
一陣沉默。
「……你們吵架了?」
「嗯。」
這時候應該要說些甚麼吧?阿爾摸摸鼻子,一時卻想不到有甚麼安慰的話可以說。可惡,當初在訓練的時候怎麼沒有把「安慰女孩子的用語」這一項納入訓練項目啊!
「再說廢話就把你摔出去。」從表情就可以讀出阿爾心裡所想的事情,灣瞪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那並不是甚麼值得安慰的事情。」
「是喔。」雖然是還想再問下去,不過阿爾可不打算再吃一記肘擊,他的腰到現在還在痛……見鬼了,昨天受的傷到底多重啊。「那剛才在咖啡店裡又是怎麼回事?我看那個男人大概會有好一陣子不敢與任何女生說話。」
「那個啊,」圓圓的眼睛將阿爾從頭到腳打量一遍,考慮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知道這一帶即將開始進行的都市更新計畫案?」
「呃……不知道。」今天吃完早餐就被拉來這裡監視目標,除了目標是個危險的軍火販子以外甚麼都不知道,回去他再好好問問菊。「那跟你在咖啡店裡把杯子砸到那個男人頭上有甚麼關係?」
「……唉。」第二次嘆氣。「總之,我是改建地區中一家幼稚園的代表。之前已經和建商協商過很多次了,但是他們的態度非常盛氣凌人,提出來的條件根本就和搶劫差不多。今天也是說好要將修改過的合約再提交給我們過目,結果整份文件根本只是在玩換句話說的遊戲,一點實質改進都沒有。」
「那也不需要把咖啡杯砸人家頭上吧。」
灣睜大了眼睛。
「你變了耶,阿爾。要是以前的你一定會說『那種敗類只砸咖啡杯怎麼夠呢,交給HERO我一定會讓他乖乖認罪道歉的啊哈哈哈』這類一點用都沒有的話。」
「……那個『啊哈哈哈』是多餘的。」那是因為妳不知道那個男人的來頭!
「嗯,就是這樣。那個有一半是要做樣子給那些建商代表們看的。」看到一臉茫然的阿爾,氣憤猶存的灣表情終於軟化,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個男人似乎是個律師,被那些代表聘來解決這個問題,其他人通通都躲在另外一桌等著看結果。」她拾起飄落膝上的一片綠葉,在指間揉成碎屑。「不給他們一點下馬威,他們會認為『這些人沒甚麼好怕的,到最後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嗯,也有道理。不過妳沒想過,這樣做反而會讓他們認為妳是眼中釘不除不快?」
「我是想過,不過依目前的情勢要打開新的局面也只能先這樣。」她的眼神冷靜而沉穩,和方才在咖啡廳大發雷霆時判若兩人。「再過兩星期,那個建商集團的總裁會來此地出席新市政廳落成的啟用典禮,到時候我要號召所有受害的住戶一起去抗議。」
「所以妳才選在這時候發難?」
「嗯,不過據說那位總裁在政界也很吃得開,所以要達成目的恐怕得再費一番工夫。」手環上的鈴鐺鈴鈴作響,幾乎和她的聲音一樣清脆。「我不會放棄的。」
嗯,這點也是一樣都沒變。
阿爾無法遏止自己上揚的嘴角弧度。
「那你現在呢?」他聽到如同妹妹一般的女孩問道。「還是一樣在找屬於你自己的地方嗎?」
很好的問題。
阿爾真的希望能夠回答她,已經找到了,雖然要走的路很長,不過我會堅持下去。可是只有這點他沒有把握,而他不喜歡說謊。
至少在這方面他一向都很誠實。
「我現在找了個工作。」他說,突然對花台裡泥土的顏色產生非常大的興趣。「經常要跑來跑去,算是開開眼界吧。」
「像是跑業務那樣的工作?」
「嗯。」只不過跑的內容不太一樣而已。
「還滿適合你的。」灣評論道。「如果你再機靈一點的話。」
「哈哈,我的上司也這麼說。」想起伊凡對他的評論,阿爾苦笑。「對了,你認識一個叫本田菊的人嗎?個子小小的,黑髮黑眼睛,總是一副很安靜的樣子……」
那一瞬間他見到各式各樣的情緒在那雙深褐色的眼裡凍結。
「你說……本田菊?」顫抖著聲音,灣捉緊阿爾的衣領,只要再用力一些他大概就會窒息而死。「你怎麼會認識他?他現在在哪裡?」
「妳……妳先放手……」阿爾小心翼翼扳開纖細的手指,撫平差點被扯得稀爛的衣領。「他是我工作上的前輩,現在應該在別的地方跑業務。妳真的認識他?」
「……也許吧。」灣閉上眼睛,倏然跌進那些層層堆疊的記憶裡。茶香與流水,飛舞的花瓣與風聲、爭執……
也許是甚麼意思?阿爾想問,可是女孩臉上的神情實在太過奇異,好像想大哭又好像想盡情大笑,又或許是有滿腔的怒火,也有可能甚麼都不是。
「……妳想見他嗎?」
「不。」再度睜開眼,灣又回復了原本的表情。「還不是時候。」
她看了看手表,站起身就像她當初回頭一樣突然。「手伸出來。」
阿爾乖乖伸出手,看著矮他不只一個頭的女子拿出筆在掌心上寫了一串數字和地址。「有空時來找我。」她說。「還有,幫我告訴那個死腦筋的笨蛋,沒有人會恨他。」
阿爾花了一小段時間把「死腦筋的笨蛋」和「本田菊」畫上等號。
「嗯,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啦。」用力拍了拍阿爾的背,女子的笑容總算找回了那麼一點兒時的韻味,擁有南國的陽光以及森林的沁涼。「要是交了女朋友記得通知我一聲喔,或是男朋友也沒關係。」
「妳才是吧,到時候我一定要看看哪個勇士敢和妳這麼兇猛……勇敢的女生交往。」想起威力十足的肘擊,他急忙換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啊,還有一件事。」
「?」正打算離開的灣回過頭,臉上滿是疑惑。
「你剛才說會砸咖啡杯一半是要做給那些建商代表們看,那還有一半呢?」
「那還用說,」瞇細的眼睛裡閃動著不懷好意的光芒。「當然是因為他一臉欠揍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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