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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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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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其他架空【wanted】(十一)露米

耶穌順著加利利的海邊走,看見西門和西門的兄弟安得烈在海邊撒網;他們本是打魚的。耶穌對他們說:「來跟從我,我要叫你們得人如得魚一樣。」他們就立刻捨了網,跟從了他。
──馬可福音1:16-18
*
阿爾醒來後只覺得腦袋像被壓路機輾過一樣痛得要命,或者應該說他就是因為頭痛欲裂才醒過來的。
動了動手指彷彿有千斤重,他慢慢睜開眼看到的是和自己的房間截然不同的素白天花板,身下躺著的柔軟床單和枕頭都不像是自己會有的東西。
昨天……
他勉強動起尚未完全清醒的腦袋回憶事情的經過,昨天他接了個任務弄得自己受重傷回來,醒時發現躺在浴池裡於是掙扎著起身,伊凡就站在旁邊……
阿爾猛然坐起,輕柔的羽絨被從肩膀滑落,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套上不屬於自己的睡衣,理應陌生的房間卻在腦海中留下印象。
昨天自己被伊凡開了個惡劣的玩笑,扛到他的房間來問了一些自己已經記不起來的問題,然後他把飲料喝了卻發現那是酒於是又噴了出來……
然後呢?
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卻想不起來,之後的記憶全都像霧裡看花一般模糊不清。該不會這麼快就開始老年癡呆了吧?阿爾悄悄打了個寒顫。
「啊,你醒啦?」溫吞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阿爾轉頭看見伊凡穿著便裝踏進寢室。一腳將門關上後將手裡的托盤放在一旁的桌上,在床邊坐了下來。「我還在想著要是你不醒就要直接把你丟到浴池裡去了。」
「……我昨天……?」阿爾皺了皺眉,越是試圖回想記憶就離自己越遙遠,連本來殘留著的影像也迅速褪去,乾乾淨淨只餘下一片空白。
「你醉了。」伊凡簡單地下了結論。「不過才半杯伏特加而已。」簡單的話語不知為何卻有種奇妙的壓迫感。
「……我醉了?」阿爾懷疑地問道。
伊凡深深地點頭,一言不發。
「是你給我喝酒的?」
「對啊。」伊凡又點了點頭,向他擠出甜蜜至極的微笑。「有甚麼問題嗎?」
誰敢有甚麼問題!
阿爾苦著臉在心裡抱怨,眼光對上伊凡的又急忙轉開。伸出腳探了探地板卻踏在柔軟的白色地毯上。
……果然首領待遇就是不一樣啊,真享受。
「你要是想要的話可以搬進來。」疊起雙腿,伊凡側著頭,從對方臉上的表情就把阿爾心思摸得透徹。「或者幹掉我這個首領也可以啊,不管是哪一樣我都很歡迎喔。」
可是我兩樣都不想要!
阿爾咳了兩聲,試著伸展身體。看來伊凡昨晚應該還有再把他扔進池裡去養傷,現在幾乎沒甚麼傷口……還是有一點腰痛,看來療傷池發揮的功能還是有限。
「嗯,我會再考慮看看。順便和你借一下浴室!」隨便應了兩句當作回答,阿爾拖著沉重的腳步踏進浴室。真不愧是首領,有自己專用的療傷池,而且光浴室就跟他的臥房一樣大……不對不對,他不是來對人家的浴室品頭論足的。
阿爾瞪著向日葵雕飾外框鏡子中的自己,氣色比起昨天好多了,至少已經脫離會被誤認成屍體的範圍。沒有戴眼鏡有些不太習慣,不過話說回來,他也不是因為視力差才戴上眼鏡。
簡單梳洗完探出頭一看,伊凡已經不在房裡,大概是去處理其他的事情了。阿爾急忙換下睡衣,套上一旁床頭櫃上疊好的運動服,尺寸雖然大了點但不至於妨害行動,大概也都是那個古怪的刺客首領的。
……等等,他記得昨晚明明是穿著出任務的長褲而已,那麼進來房間以後是誰幫自己換上睡衣的?
年輕的刺客新手打了個冷顫,有些不該想的問題還是別想太多對自己會好一點。
*
腳步迅疾飛馳,柔軟無聲。這是作為一個刺客最基本的要求,而阿爾對此一向很有自信。所以當他在走廊上被一大票前輩堵住出路時,自尊心還真的受到不小的打擊。
「阿爾弗雷德。」看來是領頭的一位前輩擺出自認最和藹的表情,呼喚阿爾的話語滿溢慈愛。「我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討論一下。」
阿爾心頭一抽。果然昨天的失敗還是傳開了啊……沒辦法,就算伊凡沒有追究,這些人也不可能就此撒手不管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昨天的確是我的失誤,和菊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不會推卸責任的……」
「噯,」前輩擺了擺手,一副毫不在乎的態度。「這種事情誰管他啊。」
「……甚麼?」阿爾睜大了眼睛。
「失誤每個人都有過,我要問你的是更重要的事情。」他更靠近阿爾一些。話聲細如蚊鳴,但清清楚楚傳到了阿爾耳中。「你昨天晚上在首領房間裡過夜?」
阿爾遲疑地點了點頭。
十五、六人的群眾一下喧鬧起來,隨即想起他們正站在離首領的房間不遠的地方,立刻又降低音量。
「那麼你……」帶頭的前輩吞了吞口水,聲音微微抖動起來。「和首領……呃……昨天晚上一起睡?」
阿爾又點了點頭,他是在床上醒來的,伊凡又不像是那種會去睡地板的人,所以他們昨晚大概是共擠一張床吧。反正那床很大,就算睡四個人也沒問題。
「等等,你身上穿的是不是首領的衣服?」另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不知為何夾帶著異樣的興奮。
「是、是沒錯啦……昨天連睡衣都是他借我的。」要是知道他會去伊凡房間過夜,他就自己帶換洗衣物過去……別鬧了,又不是去遠足。
「「「「喔喔喔喔喔喔!!」」」」走廊上的所有人都興奮地大叫了出來,包括一開始就包圍住阿爾的和碰巧經過的,每個人的臉上都帶有某種好奇與期待混雜的表情。
「你真是了不起啊,小子!居然辦到了連娜塔利亞小姐都辦不到的事情!」一個留著鬍子,看起來頗豪爽的大叔用力拍了拍阿爾的背,言談舉止間頗有幾分佩服的味道。
「你、你是甚麼時候……」跑到我背後去的?還來不及結束問句,冷不防又從旁邊伸出一隻纖纖玉手扳著他的下顎,硬生生讓他頭往左轉四十五度。擦著鮮紅蔻丹的指甲尖端輕輕搔過皮膚,激起阿爾一身的雞皮疙瘩。
「原來首領喜歡這種型的啊……不過還真可惜呀。小弟弟,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留著一頭波浪長髮的艷麗美女遺憾的咂了咂嘴,隨即又風情萬種的向他拋了個媚眼,晨光照射下長長的假睫毛看得一清二楚。「姐姐還可以教你很多有趣的玩法喔。」
甚麼有趣的玩法!到底是要做甚麼啊你們這些人!
阿爾已經記不清這是他加入刺客聯盟以來第幾次在心裡慘叫了。
「大家不要這樣啦,沒看人家已經嚇得渾身發抖了嗎?」一開始領頭的前輩好不容易才奪回談話的主導權,溫和地拍了拍阿爾的背。「小子,我們也不是想要為難你。首領看上的人呢,我們是不會多說甚麼的。只是有個問題大家非常好奇,實在是不吐不快。」
「喔,那就問啊。」實在懶得再去做甚麼糾正,阿爾只希望趕快回答完問題然後逃跑。繞了這麼一大圈到底是想問甚麼啊?
「那個……」前輩再次把音量降到最低,在場所有的人都擠在一起圍成小圈子,阿爾這才驚覺聚集的人數還真不少。
「就是……那個……嗯……首領的技巧怎麼樣啊?」
眨眼一次。
眨眼兩次。
眨眼三次。
「前輩,我想你可能有點誤會……」
 



           「唉呀,這裡還真是熱鬧啊。」



 
溫文有禮的語氣滲了點如蜜的笑意一如往常,相對於其他人一瞬間血色盡失的神情,阿爾從來沒有這麼感激伊凡的存在過──只是他又是甚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背後的?
「呃……首、首領,早安……」帶頭的前輩勉強從喉間擠出問安的語句,聽起來像是瀕臨垂死的青蛙在鳴叫。
「你也早啊,約翰。我怎麼都不知道刺客聯盟的敦親睦鄰大會改在我房間走廊上舉行了?這樣站著講話多累啊。」很自然而然將手放在稍微比他矮一點的青年肩上,伊凡吐出了阿爾想都沒想過的名詞。
敦親睦鄰大會?還有這種東西啊?
「嗯……沒、沒甚麼,只是和新人稍微交流一下感情……」
雖然沒能看到確切的表情,不過阿爾從驟降的室溫以及眾人臉上快哭出來的表情就能想像,伊凡的笑容大概是以扭曲為骨架再裝飾上詛咒吧。
「那還真是件好事,只是把我排除在外有點令人傷心呢……啊,你們繼續啊。剛才不是說到過夜還是技巧之類的話題?」
──等等,你到底聽到了多少?
還來不及提出抗議,這群水裡來火裡去,身懷殺人絕技,面對危難面不改色,替天行道來去如風的英雄豪傑們在轉瞬間溜得一個都不剩,那身法、速度以及無聲無息的腳步都讓阿爾驚嘆,並且重新體認到自己的水準還有待磨練。
「……再去請菊來個加強訓練吧……」阿爾喃喃自語,一邊轉過身來。微仰起頭讓自己看進燃燒著紫焰的瞳孔,深邃得讓他險些失神。「啊,剛剛那些只是……」
「我知道。」伊凡撥開遮住阿爾視線的幾綹金髮,絲毫不覺得這樣的親暱動作有甚麼不妥。「你的反應滿有趣的。」
「不,我想他們只是誤會了而已。」而且是天大的誤會!輕輕向後退了一步,阿爾覺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要豎立起來。伊凡的動作自然得……嗯,有點令他驚訝。「呃,昨天我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說麻煩也算是。」伊凡聳了聳肩,很平凡的小動作卻讓阿爾覺得很親切,原來這個看似高高在上的人也有這麼人性化的一面。「不過沒你想像的那麼嚴重,倒是有些東西你得好好學習一下。」他將直到剛才都放在腳邊的紙袋交到阿爾手中,出乎意料的重量與冰涼讓對方愣了一下。「例如說酒量。」
疑惑像是一朵白雲籠罩萬里晴空的眼神,阿爾半遲疑地打開紙袋封口,看見裡頭的透明清澈的瓶子以及商標的大雁圖案。「Grey Goose ?
「本來是想昨天就交給你的,不過還是沒趕上。」他輕輕向前踏一步,在對方來不及反應前將額頭抵著阿爾,不期想起昨天的場景差點又笑出聲來。「二十歲生日快樂。」
「咦?!」
阿爾腳步一陣踉蹌,差點砸掉手上的酒瓶。「你為什麼會知道?」
「我說過了我和你父親很熟。」伊凡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答。阿爾可以聞到對方唇齒間冰涼的氣息以及微微的酒香,血液緩緩往臉部集中。這傢伙一大清早起來就喝酒嗎,他想。而且這距離……
「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們倆的酒品都一樣差。」猛然拉開距離就像靠近時一樣突然,伊凡瞇細了眼,拍拍阿爾的肩膀,力道之大讓阿爾覺得他一定是在挾怨報復。「這點一定要改。」
「嗯,喔,啊,我知道了。」努力站穩腳步,阿爾一邊怨恨著不知為何這麼聽話的自己,一邊心不甘情不願地向伊凡道謝。「不過,還是謝謝你。」
伊凡輕揉他頭髮的方式讓他覺得自己就像隻小狗一樣。「不用客氣,我很期待回禮。」
果然不應該跟他道謝。
阿爾嘖了一聲,轉身準備走開前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對了,你的衣服我洗好了會拿來還你。」
「留著也無所謂,我不缺那一兩件。」伊凡伸出雙臂繞過阿爾的肩膀,五公分的身高差讓他們看來宛若相擁。「而且你還忘了個東西。」
一陣冰涼環上他裸露的脖子,阿爾低下頭才發現是自己已經被擦洗得閃閃發亮的軍籍牌。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忘記了!他居然完全忘記了!
「這種冒失的個性也要改一改啊。」伊凡語氣裡難得的一絲無奈迅速淹沒在阿爾的呼聲裡。後者已經從驚嚇過渡到沮喪,最後陷入嚴重的自我厭惡之中。





 
註:Grey Goose灰雁伏特加
灰雁伏特加產自法國干邑區,經過五次蒸餾釀製精萃而成,形成微甜的香氣及滑潤的口感,在美國上市後,即成為世界烈酒白金獎唯一得主,亦被為飲料測試協會(The Beverage Testing Institute)評選第一名,被譽為「世上最美味的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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