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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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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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déjà vu】獨伊/神伊












      雖然隱密無比卻熾熱燃燒的情感。
即使受盡誤解也緊緊懷抱的執著。
多麼喜悅啊,多麼痛苦啊。
多麼哀傷啊,多麼感激啊。
要如何才能傳達呢?
要如何才能回報呢?
déjà vu
1
菲利西亞諾在陽光中從一個已經不復記憶的夢境裡醒來。
彷彿是很令人懷念的場景,也許是關於從前在羅德里希先生家的時光吧。說到這個,昨天伊莉莎白姊姊特別叮嚀他要來參加今天的晚宴。
「還有,不要再穿女僕裝了!」在一旁喝茶的羅德里希先生苦笑著叮嚀。一個月前的晚宴他誤以為是要回去幫忙就穿了以前的舊衣服過去,結果法蘭西斯哥哥一看到就露出很奇怪的樣子直對著他笑,被伊利莎白姐姐用平底鍋轟出門。路德則是紅著臉慌慌張張地要自己去把衣服換下來……
他將視線轉到一旁的床頭櫃上。深色的小絲絨盒裡裝著一枚番茄形狀的戒指,是那次路德送給他的。後來那場純屬無心之過的誤會是解釋清楚了,但路德也沒有將那枚戒指要回去。
「沒關係。」路德紅著臉別過頭去。「你就收下吧。」
……其實那時是很高興的。
菲利西亞諾扣上最後一顆襯衫的釦子,和頭髮同色的長褲順服地貼著雙腿,若有似無的玫瑰香氣掠過鼻尖。他對著鏡子端詳許久,彎出有些傻氣、像平時一樣的溫柔笑容。
「好,情人節也要很有精神地度過!早餐就來煮義大利麵吧!」
*
路德維希從庭院的樹叢中確定菲利西亞諾走進客廳,看到他精心準備的道具之後鬆了一口氣。
這次的作戰他思考了很多,關於上一次的計畫失敗的原因他也想清楚了。太過急躁只會落得全盤皆輸的下場,既然已經確定了自己的目標就要仔細推演各種可能狀況,擬定詳細戰略以獲得完美的勝利。
真的是走在荊棘之路上啊。
路德維希嘆了口氣,要是真知道自己有一天會變成像現在這樣,他當初還會打開那個番茄箱,並且認識從此與他結下孽緣一直至今的存在嗎?
恐怕還是會吧。
他皺起眉停止思考這些太過假設性的問題,專心注意著菲利西亞諾的反應以掌握最妥當的出場時機。這次他特別變裝遠赴法國買了最新的教戰守則,雖然法蘭西斯對菲利西亞諾的上下其手的前科讓他已經不爽很久,不過在這方面似乎是專家。而作戰是只看能力不問私人恩怨的。
……不行,越想越生氣。先冷靜下來,他提醒自己,要痛毆那個變態等過了這一天再說!路德維希在腦中默默背誦起「如何抓住他的心──情人節表白篇」的第三節。
守則一:花是最能表現心意的工具,儘管在情人節準備表白的美麗花朵吧!如果能夠具備相當的數量則更容易讓他留下深刻印象。
菲利西亞諾呆滯地看著客廳能夠站立的地方全被有如鮮血般紅豔的玫瑰淹沒,鋪著咖啡色地毯的地板全被花辦覆蓋住只留下一條小徑通向門口。連手上的盤子砸了都沒回過神來。
守則二:贈送的方法也要講究,從對方平時不會留神的小地方著手,給他意想不到的驚喜。
「……咦咦……我難道忘記鎖門了嗎……」好不容易回到現實,菲利西亞諾飛快地奔至玄關轉了轉門把,沒有任何上鎖的跡象。「不可能啊……因為路德一直叮嚀,我昨天還特地起來檢查了門鎖才去睡覺……」他開始發起抖來。
守則三:當然還要記得附上卡片。切記華麗的文字會讓人覺得輕浮不安,用純樸的話語附上最真摯的情感就好。署名先別太明顯,但是如果已經認識對方,最好能讓對方從內容猜出你的身分。
眼角暼到地上靜靜躺著一個白色信封,菲利西亞諾猶豫了半晌,還是彎下腰伸出顫抖的手撿了起來。裡頭燙金的信紙只寫了幾句話。
「不管是你裸奔的樣子、睡覺的樣子、做菜的樣子或是哭泣的樣子都深深撼動著我的心。每當想到你就令我煩惱該如何處理才好,但我仍然不忍心放棄每個能夠接近你的機會。
希望你能夠喜歡禮物,也許在看到信後不久你就會見到我了。
                            一直都在你身邊的人」
他捏皺了信紙環著身體輕聲嗚咽起來,顫抖更加明顯。
守則四:在對方驚訝的時候即時現身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吧。如果你的對象流下眼淚就表示已經成功了一半,要好好把握機會喔!
路德看清了菲利西亞諾臉上的水珠,覺得時機已到站起身。推開被打開鎖的大門,他伸出手碰觸低下頭輟泣的身影。「菲利……」
「嗚咿咿咿咿咿咿!不要殺我!雖然我不能什麼都做但是請別殺我……路德?」抬起頭涕泗橫流,菲利西亞諾害怕的驚呼在看清來人的臉後瞬間安心,隨即撲近路德維希懷中大哭起來。
「嗚嗚……路德……好可怕…有跟蹤狂撬開我家的門擺了一大堆玫瑰……嗚……還說什麼等一下他就會來找我……嗚嗚…我好害怕……」
呃,怎麼會這樣?和書上寫的不一樣啊?
不管是神態還是發抖的樣子都像極了害怕的幼犬,路德維希只能拍著菲利西亞諾的背,輕聲地安慰他。
「沒事的,我會保護你的。」
現在這種狀況實在說不出口玫瑰就是自己送的……
總之經過一番混亂之後路德維希總算是止住了菲利西亞諾的眼淚,清開一些花讓他坐到沙發上。「……那麼你今天打算怎麼過?」
「咩?大概就是四處晃晃走走吧。晚上要去羅德里希先生家的舞會,路德你會來嗎?」
「……大概會吧。」好機會!「菲利西亞諾,我……」
「我回來了,屋子裡怎麼都是花……你這馬鈴薯混蛋!你想對我弟弟做什麼!」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羅維諾先是被滿客廳的玫瑰香味薰得鼻子發癢,接著沙發上路德維希握著弟弟雙手的身影映入眼簾。「給我放開你的髒手!」
「哥哥,不要這樣啦……」菲利西亞諾急忙縮回雙手,將經過向羅維諾大致解釋了一遍。「路德是好人呢!他還說會保護我……」
「人家這樣講你就相信了?搞不好這花就是他送的要自導自演逞英雄,實際上對你不懷好意!」羅維諾越說越激動,只差沒將桌子給掀了。
呃……其實算是對了一半……吧?
路德維希的背上冒出不少冷汗。
「總之你離我弟弟遠一點!」羅維諾一把拉起菲利西亞諾就往門口走去。菲利西亞諾不知所措地望了望羅維諾,又回頭望了望路德維希欲言又止的樣子,眼光急切似乎想說些甚麼,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就被拉出了屋子。
大門碰地一聲關上,路德維希望著滿客廳的紅花,眉頭幾乎要糾結在一起了,今晚舞會的邀約、想對他說的話,不過當前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處理。
「……這堆花是要我來收拾嗎?」
*
他在門廊下不安地徘徊,手中握著六七朵小小的白花是特地騎著馬去遠處的原野摘得的。身體平時不怎麼好的他現在臉色卻顯得異常紅潤,眼中散發某種焦躁與期待混合的光芒。伊利莎白比平時還要忙碌,不斷在各個房間進出準備著晚上的舞會,菲利西亞諾則是一大早被羅德里希叫去後就不見蹤影。
當那個穿著圍裙的小小身影好不容易提著水桶出現時,他隨即撒開短短的步伐像往常一樣追了上去。
「菲利西亞諾!等一下!」
「嗚咿咿咿咿咿咿!」
而對方也像往常一樣發出細小的悲鳴一溜煙跑掉了。
2
「那個,哥哥,可以放開我了嗎?手臂很痛……」菲利西亞諾怯生生地看著羅維諾不知為何異常憤怒的側臉,小聲開口。羅維諾這才回過神,放開緊緊攥著弟弟的手。
「我就說你離那個腦筋裡只有肌肉的混蛋遠一點!他一定對你不懷好意!」不知不覺來到市郊橫過河流的橋上,羅維諾倚著欄杆,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哥哥,路徳是好人喔。」交換著已經上演過不知多少次的對話,菲利西亞諾想到一件事,輕輕瞇起眼問道。「你不是說昨天和今天都會在安東尼奧哥哥家過夜嗎?為什麼會……」
「少囉嗦!不准再提起那個番茄笨蛋!」不知該說是出人意表還是預料之中的回答,羅維諾轉過頭大喝一聲,雖然看起來很生氣但是眼底隱隱有淚光浮現。
「你們吵架了?」
「……我才不希罕那個笨蛋!」雖然表情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羅維諾還是大聲反駁。「管他要和哪個女生走在一起都不關我的事!」
喔,這樣啊。
從簡短話語中大概推測出來龍去脈的菲利西亞諾有些茫然地望著快要哭出聲來的羅維諾。「可是哥哥……」
「哎呀唉呀,這不是菲利西亞諾和羅維諾嗎?怎麼了,情人節沒排約會啊?」遠遠的古龍水味比聲音先昭告了本人來到,法蘭西斯走近各懷心思的兄弟。「要不要和哥哥一起……」
「滾邊去變態!」菲利西亞諾還沒開口,羅維諾搶先一步叫道。「不管是你還是那個番茄笨蛋都一樣,滾出我們的視線!」
「啊啊,說到這個,我剛才還看到安東尼奧慌慌張張的在找你呢。」心平氣和地接受了羅維諾對於自己的稱呼,法蘭西斯說道。「他還沿路一直大叫什麼你誤會了,他最喜歡的永遠只有你……」
「你給我閉嘴!」聽到別人轉述突如其來的告白,羅維諾嚇了一跳,整張臉紅得和成熟的番茄沒有兩樣。「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回去找他!」他踢了扶手一腳,轉身飛也似地跑開。
「羅維諾,安東尼奧是往市政廳走喔!」高聲提醒,法蘭西斯對菲利西亞諾眨了眨眼,對方則回報以有些無奈的笑容。
「我才不在乎!就讓他找到死吧!」遠遠地有怒吼聲傳來,雖然顯得有點中氣不足,餘音不久就消散在空氣中。
「……那你呢?沒有約可愛的女孩子嗎?」法蘭西斯輕靠在欄杆上,看著目送羅維諾的背影離去,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的菲利西亞諾。「還是說已經和路德維希約好了?」
「……沒有。」聽到熟悉的名字,菲利西亞諾這才回過神來。
「是嗎?」法蘭西斯暗忖,眼前有點迷糊的弟弟也就算了。以路德維希那種一但下定決心就會勇往直前的軍人性格怎麼可能什麼表示也沒有。
「我什麼都來不及準備……路德也什麼都沒說。」想到方才路德維希的表情,菲利西亞諾覺得有塊沉甸甸的大石壓在心口,想呼吸卻吸不進空氣。
為什麼呢?明明以前只要想到路德,永遠都是盈滿蜜糖與音樂的日子,即使因為闖禍而被責備,最後也總會回歸快樂的結局。
「喂喂,別露出那樣的表情啊。晚上你會去那個少爺家的舞會吧?到時候再和他講清楚不就得了。」看見菲利西亞諾也紅了眼眶,法蘭西斯急忙安慰起他來。「你很喜歡他吧?」
揉了揉眼睛,菲利西亞諾用力地點頭。
「這不就好了嗎?」可愛的樣子讓法蘭西斯不禁想到軟綿綿的黃金鼠,他輕輕拍了拍菲利西亞諾的頭。「你不適合想太多東西,只要坦白地向路德維希說出自己的心情就好啦。」
……真的這樣就可以了嗎。
「我知道了。」菲利西亞諾微微垂下頭,隨即又抬起臉用開朗的聲音說道。「那我先去羅德里希先生家了,可能還有很多事要幫忙……謝謝你了哥哥!」
看著完全像個孩子一樣的身影消失在和羅維諾完全相反的方向,法蘭西斯將背整個靠上護欄,長吁一口氣。
「應該沒問題吧……可惡,路德維希那小子還真幸福。」他看著蔚藍的天空自言自語,幾隻小鳥飛過啁啾鳴叫,拍擊翅膀的聲音幾乎無法耳聞。
*
「等一下!不要看到我就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什麼都做請不要打我!」
「那就停下來啊!」
一身黑衣臉色兇惡的孩子在跑遍了偌大的宅子也追不到目標對象後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能先停下來靠著樓梯的扶手深深呼吸平復心跳,一面在心裡懊惱。
可惡,這樣連好好地談話都沒辦法,更何況是……
「神聖羅馬?怎麼現在就這麼累?」抱著一堆晚宴用的裝飾物品,伊利莎白訝異地探出頭。「我記得你晚上不是還要……?」
「菲利西亞諾根本不聽我說話。」低下大大的帽子,神聖羅馬沮喪地抱怨。
「……這樣啊。」幾乎可以想像兩個孩子在家裡跑了一整個上午的有趣景象,伊利莎白露出了然於心的微笑。「沒辦法嘛,畢竟菲利平常那麼怕你。不過沒關係,晚上還有機會。再努力點,別這麼輕易就放棄了喔!」
「嗯,我知道。」神聖羅馬點點頭。「到時候我一定會抓住他!」
努力的方向似乎錯了呢。
伊莉莎白暗暗在心裡想道。
3
路德維希好不容易將屋子整理完已經是傍晚了,回家換上特意準備的禮服後匆匆趕到晚宴會場,羅德里希正和伊莉莎白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麼,看到他的到來皺了皺眉頭。
「您應該再早一點來的。」羅德里希帶點埋怨的口氣說道,手指上的戒指在柔和的燈光照射下熠熠生輝。「這樣伊莉莎白和菲利西亞諾就不必準備得那麼辛苦了。」
……你直接把我當成免費勞工嗎。
之前同住過一陣子也算是摸清了羅德里希某些習性的苦勞人胃抽動了一下,決定忽略這句話背後的意涵。「菲利西亞諾不在嗎?」從一旁侍者的托盤中拿了杯香檳,他四處張望。
「菲利嗎?他一直到剛剛才將事情做完,我讓他先去樓上換衣服了。」一襲火紅長裙的伊莉莎白今天挽起了頭髮,只在唇上稍微抹了抹顏色。路德維希向她敬了個禮,他可沒忘記眼前的麗人原本是出身馬背上的驃悍戰士。
「而且不是女僕裝。」瞄到路德維希的表情,伊莉莎白特別補了句,滿意地看到路德維希的臉染上晚霞的顏色。
「……伊利莎白,女孩子不應該說這種話。」並沒有明確指出究竟是哪種話,羅德里希象徵性地提醒了一下。悠揚的樂聲開始響起,一對對盛裝打扮的男女翩翩起舞,笑語和酒杯輕碰的聲音此起彼落。路德維希識相地退到一旁佯裝欣賞著牆上的畫作與絢爛的燈飾。
「你們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了。」他對這場宴會真正的主角說道。「等一下我再去找菲利西亞諾。」
羅德里希向他一頷首,牽起伊莉莎白的手滑入舞池。
目送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無懈可擊的一對離開,路德維希嘆了口氣。想起今天順道幫菲利西亞諾整理房間時看見的某個東西,心中充滿了暖意。
今天還沒來得及好好和他講話呢。
路德維希隨意走著,眼睛不斷尋找菲利西亞諾。隨著舞曲一首首演奏,人們不停地交換舞伴,他逐漸不耐煩起來。在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各具特色的賓客中要發現那個身影並不容易,鮮紅、嫩綠、天藍、鵝黃、深紫、珍珠、鑽石、黃金、瑪瑙……
「咩,路、路德?」柔軟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他愣了一下,急忙回過頭。
菲利西亞諾躲在深色的窗簾後面,有些遲疑地想要靠近又不敢貿然上前。路德維希從來沒像現在一樣為因為那一抹大地的顏色而感到安心。他走近菲利西亞諾,一時間想說的話卻全從腦海中溜走,面對面沉默了良久。
「……啊,路德你不跳舞嗎?」菲利西亞諾問道。
「嗯……喔,不。」他想起那本已經被他扔進垃圾堆的教戰首則,手稍微動了動又縮回來。「我們出去走走吧?」他問。
菲利西亞諾對他點了點頭權做同意。
*
衣香雲鬢交錯,杯籌碰撞間神聖羅馬被弄得頭昏腦脹。一直找不到目標人物讓他煩躁了起來,小孩子心性畢竟還是對那些必要的應酬感到無可奈何。
反正他們也不是真的敬重我呢。神聖羅馬將手伸進懷中確認了花還安穩地躺著,一邊伸手去拿桌上的蛋糕。
菲利西亞諾會喜歡這個吧?他望著盤子上堆滿了各式甜點,時令水果和新鮮的果醬以及鮮奶油的甜味伴著剛出爐的蛋糕香氣一起盈滿他的鼻腔,連不喜歡甜食的他都忍不住想咬一口。
「啊啊,找到了呢!在這裡喔,神聖羅馬!」
神聖羅馬抬起頭,看見一身卸下工作服披上盛裝的伊莉莎白微笑著向他招手,美得連鑲嵌皇冠上的珍貴寶石都相形失色,即使是深知她強悍一面的羅德里希也不禁屏息注目。一隻白皙的小手緊緊拽著鮮草碧綠般的裙襬,許多層次的紅色裙子上綴滿白色蕾絲。神聖羅馬凝聚目光,好不容易才看清小手主人的面孔。
「……菲利西亞諾?你怎麼穿成這樣?」他變了臉色。
「嗚咿咿咿咿對不起!」在伊莉莎白強力勸說下才鼓起勇氣一起去見神聖羅馬的菲利西亞諾看到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還是敵不過心裡的恐懼鑽過桌底下跑走了。
「等一下啊啊啊啊!」銀盤匡噹一聲砸到了地上,神聖羅馬飛快地掀起白色桌巾追隨菲利西亞諾而去。
4
兩道身影遠離喧囂在種滿玫瑰的庭園中散步,沒有人開口,只有晚風輕輕地拂過。
或許這樣也不錯,路德維希心想,不需要語言就只是單純地肩並肩走著……然後菲利西亞諾就摔了一跤,面朝下摔到地板上,十分神奇的姿勢。
為什麼連在平地都可以摔倒!路德維希在心裡慘叫,急忙將菲利西亞諾扶起來。「有沒有受傷?」他仔細檢視著臉與手腳,驚奇地發現對方沒有流下一滴眼淚,反而呆了很久,衝著他彎出一抹溫柔的笑。
該不會摔壞腦子了吧!路德維希的腦中浮現了更恐怖的想法。
「菲利西亞諾,這是多少?」他伸出食指在菲利眼前比畫。
「一。」菲利西亞諾看著一臉緊張的路德維希。
「那這個呢?」他伸出兩根手指。
「二.」菲利西亞諾終於開口。「路德,我沒事啦。」他伸出灰色布料的西裝袖子擦去路德維希頭上的汗珠。「我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而已。」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地展開追逐從屋內跑到屋外。微涼的夜色伴隨著晚風捎來的樂聲,軟軟的舞鞋在小路上踏著無聲的步伐,菲利西亞諾拼了命地逃跑。要逃離什麼呢,該逃到哪裡去呢,這些事他一點概念都沒有。
為什麼要逃呢?
他的身子突地一晃,腳下一塊小石頭讓他失去了平衡,整個人面向下摔倒在地。劇痛讓好不容易壓抑下的哭泣衝動重新被勾起,一股委曲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索性跪坐在地放聲大哭起來。
「菲、菲利西亞諾,你怎麼了!」好不容易追上的神聖羅馬看見菲利西亞諾傷心哭泣的模樣,慌了手腳連忙衝上前去。
「跌倒了嗎?有沒有受傷?」他用自己的袖子輕輕拭淨沾滿柔軟臉上的灰塵泥土。
「沒有……」
 
「這樣啊……」路德維希露出有些費解的表情將菲利西亞諾拉了起來。「其實我一直想說一件事,今天那些玫瑰……」
「是你送的嗎?」
「是啊,不過我不知道你會嚇成那樣子……等等你怎麼知道?」
「我跟羅德里希先生還有伊莉莎白姊姊說了……羅德里希先生說,除了你也沒人會作出這種自以為浪漫實際上很恐怖的事情。」菲利西亞諾還模仿起羅德里希的神情。「真是的,這個傻瓜先生!」
學得真像……路德維希不得不佩服這一點。
「是嗎……抱歉啊。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嚇成這樣子。」他低頭道歉。
「不會啊,我其實很高興喔。」菲利西亞諾搖搖頭,不敢看路德維希的臉。「因為路德還說要保護我呢!」
只是,越是被重視就越覺得幸福,在幸福的同時就越覺得痛苦。
他皺起五官吸了吸鼻子,不想讓自己難看的樣子被對方發現。
「可是我……」淚水幾乎要流下,不能哭,不能在這個時候哭。因為伊利莎白姐姐說過,自己一哭別人也會傷心。
「我什麼都幫不了路德。」
「沒受傷就好……」他不敢想像白白淨淨的臉頰上留下傷痕的景象,悄悄打了個寒顫。「啊,對了。我有東西要給你。」
神聖羅馬將手伸進懷裡,摸出經過剛才的奔跑追逐早已被壓得不成形狀的白花,大部分的花瓣都已脫落,只剩一朵較完好的亭亭綻放。他看著出乎意料的禮物,頓時羞得滿面通紅。菲利西亞諾則是呆呆地望著垂頭喪氣的花,什麼話都沒有說。
「那……那個,我再去摘一些來……」他急忙想將花丟掉。柔軟的小手卻從他手上接過花朵別到衣襟上,菲利西亞諾對不知所措的神聖羅馬露出淺淺的微笑。
「謝謝你呀,神聖羅馬!」
 
「……戒指。」路德維希輕輕捧起菲利西亞諾的臉,看著那對水光盈盈的眼睛說。「我很高興你沒丟掉。」
「咩?」
「菲利西亞諾,我……呃,我後來想了很多,也去問過本田,整理過了自己的想法……」
路德維希下定決心把該說的全部說完。他不會花言巧語,所以只能誠實。這是他在和菲利西亞諾相處這麼久之後學到的。
「我…我只是,希望無論如何都要讓你知道。該怎麼說……你不需要憂心回報,也不必愧疚虧欠。你一開始就不欠我什麼,雖然你惹了不少麻煩……嗯,也就是說……呃……因為這是我……我自己決定的事情。所以就算你現在……不能立刻接受也無所謂。」
菲利西亞諾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即使結結巴巴也堅持要將所有話說完的路德維希。即使在戰場上浴血殺敵的模樣威嚴兇狠得令他心驚,面對自己時總是會用三分的抱怨和七分的溫柔聽他唱著古老的歌謠。
「嗯,這樣你應該很清楚了。我一開始就是認真的,所以……」
 
「那、那個……」神聖羅馬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我今天不是故意想嚇你的。只是一直想和你說一件事。」
「什麼事呢?」小小的腦袋歪向一邊,像剛出爐的布丁一樣甜軟的聲音問道。
「就、就是……那個……」他的目光一下轉向腳邊,一下轉向菲利西亞諾身後的樹叢。「我……」他吞了吞口水,鼓起畢生最大的勇氣。
「我是想……」
 
遠處悠揚的音樂送來,結束的時刻即將降臨。如水的夜色與風吹過兩人站立的庭園,他輕輕去下夾纏褐色髮絲間的一片落葉。
人群不知在何時已經散去,只有大屋裡有沒聽過的鋼琴曲傳來。月光依舊是溫柔的月光,晚風輕輕掀起菲利西亞諾的裙襬。
路德維希向他一直戀慕的對象伸出了手。
神聖羅馬向心目中永遠的女神伸出了手。
『我可以請你跳最後一隻舞嗎?』
啊啊,該如何形容呢?
被這樣地珍惜著,被這樣地愛護著。不渴望報答也不奢求回應,只是本著自己的意志決定奉獻。
覺得幸福幾乎要漲破胸腔奔騰而出,這樣的心情該如何傳達呢?
其實沒甚麼好猶豫的,再明顯也不過了。
他搖了搖頭。
「不行。」
音樂嘎然而止,路德維希的臉色在月光下看來一如往常蒼白,只有冰藍色的眼睛裡有光芒熄滅。他嘴唇抿得緊緊地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默默地收回手低頭看著菲利西亞諾紅茶色的眼中沒有波瀾。
下一瞬他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向路德維希伸出手,擺好開舞的架勢。
「不過你可以請我跳第一支舞喔。」
「可是,我不太會跳舞……」菲利西亞諾看著神聖羅馬有點羞赧的神情,眼角未乾的淚水看起來就像襯托溫柔眼瞳的繁星,想伸出手又有些遲疑。
「沒關係。」神聖羅馬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像是捧著易碎的琉璃工藝那樣執起菲利西亞諾的手。「我可以教你。」
 
兩道小小的身影互相彎腰敬了個禮,在並不平坦的石板地上跌跌撞撞地起舞。從窗口望著的伊莉莎白看著菲利西亞諾不時踩到神聖羅馬的腳差點跌倒又被白馬王子扶住,輕輕地笑了起來。羅德里希坐在鋼琴前彈著他自己編的曲子,偶爾停下向伊莉莎白確定兩個孩子都站好了以後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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