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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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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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冷焰】露米

當伊凡的手壓著他的,彷彿體溫正一點點被抽取殆盡。低語吐出的氣息是白色的霧,親吻時疊上的是幾乎沒有溫度的唇。 好冷。從冰涼的懷抱中脫身時他喃喃抱怨。 因為冬天到了啊。 伊凡笑著,沒有戴手套的手撫上他的臉頰,凍得他打了個寒噤。 在你身體裡奔騰的血液,是否也像冰雪一般? 1 阿爾漫步在街道上,素裹銀裝的景色還有掛滿冰晶閃閃發亮的行道樹宣告著入冬以來最低的溫度。虛浮的腳步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惹得裹著厚重大衣和圍巾的行人紛紛側目。因為發燒而已經有些不靈光的腦袋正盤算著等一下應該要怎麼道歉,向那些又被他拖下水的國家們。 幾十年前那些比他年長許多的前輩緊皺著眉,大家會拖著病懨懨的身體數落幾句,再加上一些自暴自棄的埋怨與自嘲。 但是最後他們放開手。 他們說,畢竟是年輕的孩子,思慮還是不夠周到。那遠在自己出生前不能理解的漫長歲月,對他們而言僅僅是一瞬間。混合著憐憫的眼神俯視著他,就像對做錯事的小孩搖頭嘆氣的母親。 年輕的孩子啊,阿爾閉上眼。 可是…… 唉呀,真是巧遇。 再張開眼時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2 這情況似曾相識。 一樣的時間,一樣的會場,一樣的成員們──喔不,多了好些不熟悉的面孔。或是自己從來就沒用心注意過? 他將視線收回,亞瑟的臉色鐵青似乎已經蓄勢待發;路德維希低頭看著資料,西裝外套則是披在已經奄奄一息的菲利西亞諾肩上;法蘭西斯扣除頭上吊著冰袋這一點還算有活力,伊凡── 阿爾默默地握起拳頭,右手仍殘留著冰涼的觸感,現在卻化為灼燒一般的痛。明明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卻還是笑著,用那樣沒心沒肺的表情。 就像自己一樣。 (他端詳著眼前站得挺直的人彷彿獨立於冬天之外,獨立於寒冷之外。對任何事都不會動搖的俄羅斯,對任何事都不會讓步的俄羅斯。 難得遇見阿爾君呢,一起走吧。 伊凡非常自然地牽起他的手往前走。 這是在大街上…… 怕了? 原本輕觸的手忽然收緊,像鐵鉗一般咬得他隱隱生疼甩不掉掙不脫。臉上依舊掛著純樸的笑容,只有眼睛,那雙像紫水晶一樣澄澈的眼睛沒有情緒。 怎麼可能,我可是HERO。 他也扯出笑容回應,一邊加重手上的力氣,泛白的掌心慢慢紅潤起來驅走了些許低溫。 那不過是他對於冬天的一點小小勝利。) 他咳了兩聲,原本低聲交談的其他國家也安靜下來。明亮的室內燈光打在牆上、桌上以及雕著美麗花紋的窗上,反光晃得他瞇起眼,一陣暈眩襲來。 「這次的事情……」吐出幾個字,剩下的話全梗在喉嚨裡。要道歉些甚麼呢?大家都不由自主被捲入其中;不比戰爭的血肉橫飛,聲音、火焰與光充斥的混亂,如今因為自己,人民被奪去所有,一夕之間生活面目全非,之後漸漸地衰弱,直至甚麼都沒剩下。 就像那個冷冷的懷抱,一點一點奪走自己的體溫。 「我說怎麼又是你啊!你自己說說看這是第幾次出問題了?」不出意料亞瑟是第一個發難的,本來已經不怎麼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加恐怖。 「……第二次。」 「我沒有真的要你回答!」 「就說過了那樣的體制一定會出問題……」路德維希看完手上的簡報,語重心長的評論。 「咩……」菲利西亞諾勉強附和了聲,又趴回桌上一動不動。 「真的很抱歉……」 「哥哥我真的打算回家種田去啦……」法蘭西斯有氣無力地抱怨。 「對不起……」 「別這樣嘛,現在大家都很辛苦,應該要冷靜下來想想辦法才對,沒看到美國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嗎?」伊凡微笑著,吐出的句子卻如同荊棘一般狠狠刺進他的神經,倒勾著血肉無法拔出。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可是HERO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倒是俄羅斯你才應該小心吧?冬天那麼冷撐得下去嗎?」冷靜,他絕望地想著。無奈在理智阻止前自尊早已先發聲。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俄羅斯從來不畏懼冬天……」他看著伊凡從容地起身,緩緩踏著步子來到他面前。喔,那該死的五公分差。阿爾想著,彷彿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凝聚。十五度仰角,幾年前他笑著將玫瑰摔到眼前的人臉上,現在卻任憑他在耳邊如同情人般的絮語。 「你就別逞強了。」 你就別逞強了。 (沉默比已降下的雪還要寒冷,他想著這樣的關係究竟是甚麼:曾經短暫的同盟、長久以來的宿敵、現在的── 最近狀況很糟啊。 過了幾秒,他才意識到伊凡正和他說著話。 沒那麼糟。他回答。 只要跟著我一切就會沒事的。 是嗎?可是我看你一副快要倒下的樣子。 他沒漏掉語氣裡那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真的不考慮成為俄羅斯?如果是我們,經濟甚麼的都不會是問題喔。 要真是這樣問題就大了,阿爾心想。 你還沒放棄啊?就說了不可能……更何況你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要是不喜歡莫斯科的話搬來羅斯托夫吧?那裡就算是阿爾君也不會有意見喔? 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啊,是了,這就是那道鴻溝,他想著。 現在的你是不會了解的。) 他輕輕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眼角餘光瞄到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最明顯的就是巴不得立刻撲上來的亞瑟。 「逞強就留給自己吧,俄羅斯。」他刻意提高了聲音。細微的刺痛像把鑽子旋入他的腦袋,方才的暈眩排山倒海湧來。 「我……不,我們─」耳鳴聲群聚蜂起,迴盪著不肯消失。為什麼那麼吵? 「無論遭遇到甚麼挫折……」熟悉的面孔漸漸消失,眼前出現了黑色的霧還有好多彩色的圓圈,飛舞著閃閃發亮的星星。 「都一定,可以戰勝它。」 喂,伊凡,你聽到了嗎?我的回答。 (就只有這個,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3 (他身在如織似錦的庭園中,好奇地踮著腳張望外頭的世界。有被大雨洗淨的青空,生意盎然的綠色樹木和草地,各種顏色的繽紛花朵讓他眼花撩亂。世界如此絢爛華美,他在心裡讚嘆。 他在其間玩耍奔跑嬉鬧,猛然抬頭卻發現自己的周圍全被綠色包圍,不再是生意盎然柔嫩的碧綠,而是遠古森林般將一切封閉其中的深綠墨綠,伸出雙臂卻無法擁抱曾經如此接近的青空。 於是他開始逃跑,直到再也看不見綠色的森林綠色的山坡綠色的平原。天色在不知不覺中轉暗,他停下向空曠的前方伸出手,一片片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並未化去。頭上肩上都灑滿了銀粉彷彿置身懷抱,卻甚麼感覺都沒有。) 從黑暗中醒轉時,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擺設。沒有點燃的火爐、高高的天花板、素白的床單枕頭。渾沌的腦袋無法立刻做出明確的判斷,只有即使覆蓋著的被褥也抵擋不了的寒冷是確實存在的。 ──我還以為你會睡更久呢。 在這種時候最不想聽見的聲音飄進耳中,阿爾知道他身在何方了。 我為什麼是在你家? 大家一致推派我負責,所以我就把你帶回來啦。英國還強調一切就拜託我,要我好好照顧你呢。 ……這傢伙絕對有和亞瑟吵起來,絕對。 勉強撐起身體,阿爾找著自己的眼鏡卻遍尋不著。伊凡則坐在床邊淡淡地笑著看他四處張望,就是沒有開口問他要找甚麼。最終他也放棄目光的逡巡沉默地盯著始作俑者,原本就不怎麼溫暖的室內溫度更是急速下降,空氣像結了霜般令人窒息。 我的眼鏡呢?在被凍結的空氣絞殺之前開口發問。又一次的讓步,阿爾在心裡咒罵。 暫時先收起來了,你這樣大概得再躺個兩三天才行。 伊凡回答,按住阿爾的肩膀想先讓他躺下。一隻溫度比平常人還要高的手將他打掉。伊凡抬了抬眉,反手握住手腕,另一隻手撐著柔軟的床墊前傾貼近床上的病人。 你很緊張嘛? 喂,伊凡,我不會認輸的。 阿爾的背脊僵直了一下,就像他們第一次擁吻那天。這麼久,伊凡想道,即使是現在這樣,他們仍然互相較勁死不放棄。 最讓他痛恨也最讓他眷戀。 你真的撐得過去嗎? 笑話,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顯現出HERO的價值……你的手在做甚麼? 脫衣服啊。 伊凡笑得一臉純良,本來撐著的手移到阿爾的襯衫一把扯掉所有的釦子,另一隻手仍是緊緊扣著阿爾的手腕。 我不是在說這個……好冷……不對!你這傢伙,想要趁人之危嗎…… 在俄羅斯的面前絕對不能示弱,要記住喔。 伊凡整個人欺身壓上迫得他不得不躺下。阿爾灌注剩下的力氣想掙開那只像鐵箍一般的手,正對的卻是那樣透明淡漠的一雙眼如今成了深深的紫,魔魅氤氳中有兩團明亮的火燒起將他捲入其中沉淪再沉淪。 4 如果你是太陽,我只能追逐你的殘影。 如果你是向日葵,至少我還能擁抱你。 5 再次睜眼時看見的還是同樣的天花板、同樣沒有使用的火爐、同樣的床單枕頭,阿爾心頭一股無名火燒了起來。輕輕挪動一下身體就隱隱鈍痛,腰上一雙扣著的手像室溫一樣冰冷,這才發現自己被某個傢伙當成抱枕。他試著解開纏得緊緊的那雙手,沒有注意到手的主人已經張開眼睛。 又嫌冷了?語氣中絲毫不掩飾愉快的心情。你剛才一直在喊冷。 剛才。 阿爾弗雷德‧F‧瓊斯從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如此希望失去記憶,只要忘記三個小時前的事就好。 ……放開你的手,我要回去了。 伊凡只是將手又收得更緊了點閉上眼睛。晚安,他說。 你就是不肯聽別人說話對吧。 冷冷的空氣刺得他咳了幾聲,阿爾看了看腰上的手又看了看外頭的天色,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因為我是HERO嘛,要原諒任性的小孩子。 啊,不過明天醒來要記得把伊凡的家具給全砸了,金色的腦袋縮了縮,轉個身靠著白皙的胸膛又繼續睡去。 伊凡的體溫還是一樣冰冷,猶如終年不化的西伯利亞的冰雪。只是在入夢時他聽到了古老的地底有炙熱的岩漿緩緩流動,一聲聲富含節律地跳動猶如遠方征戰前的鳴鼓。 幾乎有溫暖的錯覺。 6 後來他真的找了個時間跑去羅斯托夫,那一天天氣非常晴朗,在那裏有他所看過最大的向日葵田,通通昂頭向著同一個方向朝氣蓬勃地綻放。金色的花瓣是如此耀眼,連黑色的花心都壓不下那樣的光芒。 如何,羅斯托夫不錯吧? 充作嚮導的伊凡不無得意地說。 ……嗯。 他嘴裡咬著漢堡,有些不甘願地點了點頭權作同意。 所以你要成為俄羅斯了嗎? 想都別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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