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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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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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槍與玫瑰】露米

寧願永不相見。 1 伊凡‧布拉金斯基在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開槍時,天空是陰沉的深灰,透不進一點陽光,一如陳舊的破布隨意棄置無人問津。 他聽著他的人民抗議吶喊,看著他的人民鬥爭反抗。應該要側耳傾聽的上司在另一個地方離他好遠好遠。 沒有人聽他的聲音。 所以不再傾聽。 (不是你們遠離我,是我決定遺棄你們。) 第一聲槍響時他已釋懷,微笑著看著被踐踏不復純白的雪地染上鮮紅深紅暗紅,最後變成如死亡一般的鐵鏽顏色。 2 阿爾弗雷德有好一陣子厭惡任何會讓他想起那個雨天的事物。 討厭火藥的氣味、討厭步槍上閃閃發亮的刺刀、討厭軍服、討厭雨。 (想要自由,想要變強,想要獨自撐起的天空以及能夠一起分享歡笑的人。) 但是當他與童年漸行漸遠,戴上眼鏡配起手槍;當他開始在會議上以主導的身分發言,並因為經濟的慘況向大家道歉,當他加入世界的戰局,打一場認為是正義的戰爭;某一天他回首,發現自己正不知不覺習慣一切,他曾經深惡痛絕的東西。 於是他偶爾會想起那年,當他的國務卿買下阿拉斯加時,在隨行團中的那位,應當和自己是相同的存在。 那時他看著伊凡微笑,紫眸裡卻冰封中尚未溶解的寒冬。 他們說,俄羅斯是嚴酷的。冰雪停留的時間太過漫長,因此容忍不下慈悲,只有強悍的人得以生存。 他想到他生命中的第一場大雪,那時他還沒遇到亞瑟,甚至不知道自己代表了甚麼。只知道平時那麼溫柔的大地突然變得冰冷無比,鋪上一層銀白美麗但讓人無法靠近。他的朋友們不是縮進洞穴等待下一個春天,就是不知消失在何方,一片死寂中只有自己的呼吸聲昭告著自身存在。 (啊啊,多麼寂寞。) 他曾經胸口發疼得幾乎掉下眼淚,為一個無法言喻不由分說的理由。然後深深埋藏至連自己都不復記得的記憶流沙中,在他終於和伊凡平起平坐之前。 3 他們稱呼這叫冷戰。 伊凡在聽到如此稱呼的時候直想大笑,只欠一絲火花就能撲天蓋地焚燒殆盡,究竟是冰冷還是炙熱。 (沒有人能了解,一旦化為言語就會撕裂那樣的默契。) 於是他們在死線上跳著只有兩人的舞,背景音樂是寂靜中的恐懼煩惱與竊竊私語。 (在說些甚麼呢,關於戰爭,關於死亡,關於那一道圍牆,和以此區隔開來的許許多多事情。) 雙方試著在不超越那條線的同時努力踩著對方的腳,穩住自己也等待對方先跨出無藥可救的那一步,舞步不斷扭曲變形再崩壞,到最後再也不成調。 (喔,該再向右三步。不,這裡你該上前。交換位置,下一次旋轉時視線碰撞,用僅讓彼此聽見的聲音咒罵。) 但總歸要直視對方的臉,怎麼也不願低頭認輸。 一直如此。 4 相同的國際會議,相同的立場爭執,沒有結論的結果。 但是有些甚麼正在改變,對話的溫度,細語的聲音。不同的人開始走向不同的道路。 (也許,也許風向即將改變。也許。) 他在散場後從來自他祖國的人手中接過一大束血紅的玫瑰。他望著嬌豔欲滴的花朵,苦笑了起來。 (那麼嬌美、那麼脆弱,連保護著的荊棘都楚楚可憐。) 但這是在隔了那麼久之後,從同胞的手中接過的。 他返回會議大樓期盼著能夠遇上某個幫他處理懷中花束的人,也許可以找個花瓶注滿清水,讓它們在更適合的地方綻放,而不是一起回到家園後看著鮮紅枯萎凋零。 但是當他打開會議室的門,只看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趴在原木質地的桌上入眠。 夕陽的餘暉給會議室灑上一層赤橙粉末,他走近幾步,注視著隨時都顯得精力過人的孩子現在是如此安穩沉靜。眼鏡被摘下擱在一旁倒映出金色的髮,但映不出埋在手臂中的面孔。 (夢中應該有渴望已久卻得不到的東西,大片的向日葵和溫暖富饒的土地。而阿爾弗雷德,被神眷寵的存在,微笑著在其中奔跑。) 於是他將整束玫瑰砸到了阿爾弗雷德的頭上。 衝擊的力量使得包裝用的紙和金色的緞帶四散,冷冷的甜香在會議室中暈染開來。幾枝含苞待放的蓓蕾散落在地上,艷紅灑遍全身一如血花在他身上怒放。 (或許該是我們的人民流盡的血。) 他看著阿爾驚醒,從懷中掏出手槍四處張望,隨即瞥見自己滿身的花瓣。撿起一枝半開的花,阿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上的玫瑰。槍口緩緩地垂下,但仍是一臉茫然。 (你無從抗拒,無從掌握。) 伊凡突然覺得心情非常非常地愉快,他轉身將滿室的夕陽拋在身後,留下阿爾與瀰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的芬芳去思索其他的事情。 5 不久阿爾試著瞞著所有的人去了趟莫斯科,不過依舊引起了某些注意。當他經歷了一連串的轉車,好不容易踏上莫斯科的土地時,伊凡已經悠悠哉哉地站在他的面前。 ──來這裡做甚麼呢?我們可沒有那些難吃的東西可以給你。 ──我聽說了,圍牆的事。 ──真難得,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還不是說出那個字的時候。) ──是應該高興啊。 阿爾的笑臉還是一樣令人想痛揍一頓。 …… ──只是,以後……打算怎麼辦? 他們頭一次肩併著肩背靠著牆,看著行人匆匆走過的眼裡充滿不該有的滄桑,只是不願彼此對望。 (無法掌控的舞,渴望自主的意志,終結的鐘聲響起。是該彼此一鞠躬了吧?) ──呼,算了,那不是現在該想的事情。你等一下。 他看著阿爾離開他視線的範圍,莫約過了五分鐘帶了束包裝精美的紅玫瑰回來。送給認識的人嗎?伊凡心想。 「伊凡‧布拉金斯基。」阿爾在他面前站定,頭仰十五度角,露出他看過最純良的笑容。 接著將整束花摔到了他臉上。 「上次的回禮。」 伊凡回過神時已經將整束玫瑰握在手中,風聲颯響,那個傍晚溢滿整間會議室的芳香縈繞在他的四周,阿爾弗雷德正視著他,一如許多次他們的針鋒相對。 (不需要軟弱不需要讓步,不猶豫不徬徨,你是如此強悍的俄羅斯。) 他二話不說拉起他的手臂擁入懷中,力道大得讓阿爾隱隱生疼。擁吻伊凡一隻手搭上對方的腰,取下佩戴著的槍連同幾乎散開來的玫瑰花束扔到地上,另一隻手環上阿爾的肩。 「……你還是去死吧,布拉金斯基。」 結束這個吻後阿爾如是說,皺眉瞪著放在腰上的手。 「不去。」 他將手更加收緊了些沒有放開的打算,然後開心地發現對方沒有繼續掙扎下去。 (世界在我的懷中,連同煙硝與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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