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瑩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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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荒海與寂空的交界微笑面對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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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楓】(四)土銀

是因為銀時臉上毫無所謂的表情還是因為楓的那時的眼淚呢? 頂著比平時還要陰沉的臉回到房間,果不其然看見楓正坐在角落。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土方坐到簷廊下點了根菸,用力將嗆人的煙霧吸進肺裡,感覺心情平靜了一些。他緩緩開口: 「那傢伙就是妳要找的人?」 「是啊……太好了,終於找到他了……我一直求著……一直找著。」 既然如此,為什麼那時要帶著那樣的表情流淚呢? 「妳和他究竟是怎麼認識的?我不認為妳這樣的妖怪會和那種懶散終日無所用心的人扯上關係。」 「不是這樣的!」高亢的聲音陡地拔尖,土方轉過頭,幾乎難以想像那樣尖銳的聲音來自如此纖細的身體。楓使勁搖著頭,像是否認什麼重大的罪名一般。 「對不起……可是……那個人並不是像您說的那樣。那個人……非常地溫柔,雖然總是懷抱著悲傷……可是真的很溫柔……」晶瑩的淚珠從掩面的指間落下。土方心一驚,煙從指縫間掉落。 他不會把她弄哭了吧…… 「我一直好擔心……好擔心他會不會死在我不知道的某個角落……好擔心從此再也見不到他……」 「我找到他了……我終於見到他了……」 *……….*………………* 果然還是會生氣的吧。不跟他講一聲就那麼消失了一個禮拜。 銀時苦笑著,土方那不發一語靜靜離開的背影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連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在意到這種程度。縱使後來傍晚見過了面,反而更加深了隔閡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呢?他想。以為兩人都是成人了,有距離的交往對他而言樂得輕鬆。對他而言有著比這些愛情之類的東西更為重要的事物。 他會保護著這些所謂的羈絆,這些他曾經一度失去以為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可是他不會極端地依附任何一方,他的心他自己會把持著,不屬於任何人也沒有人能束縛。 他會保護自己想保護的東西,會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他走到那個經常被人忽略的角落,看見那顆以前常常在那之下午睡的楓樹葉片已經凋零,枝椏大部分已經折斷,不復從前的美麗。 「壽命快盡了吧。」和尚說道。「這裡原本就不是適合這種樹生長的環境呢。難為它居然也撐了二、三十年」 「真的是沒有所謂永恆和不變呢。」縱然是早已知道的事實,但不禁還是要感慨一番。「好歹我也和它相處過一陣子。」 「是啊,無論是什麼東西都有消失的一天。痛苦的或快樂的回憶也是一樣。」和尚拍了拍他的肩頭。「所以阿銀,有沒有考慮過來做和尚?」 「禿驢你去死吧。」 縱使是總有一天會消逝的東西,要輕易的拋開也沒有那麼容易。 他拋開這些令人頭痛的問題,一邊招呼服務生再來一碗宇智銀時飯。 *…………*…………* 那個傍晚土方去見了銀時一面,在外面留宿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回來正是休假,於是他告訴了楓很多事情,包括他和銀時怎樣認識、經歷過些什麼事、如何走在一起的。 楓則告訴了土方她是如何認識銀時的。 我生長的土地其實並不適合種植楓樹。她說。和我一起落地生根的兄弟姐妹們都撐不過一個冬季,就這一點而言,也許我是吸取他們的生命而活下去的。 我漸漸地長大,可是我生長的地方很偏僻,沒有人會來看我,連小鳥也不願意停在我的枝頭。我一直祈求著有人來看看我,可是沒有人來。我只能一直聽著不遠的小廟傳來的誦經聲,一邊靜靜的祈禱。最後我失望了,拒絕去聽拒絕去看,可以說那段時間我只是在等待死去。 可是有一天他來了,他的腰間配著刀,身上血腥味濃得散不去。可是我不在乎。他發現了我,稱讚我很美麗,對我而言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縱使我無法跟他對話。 他每天都會來我的樹蔭下午睡,也許是因為這裡人少吧。他也會和我抱怨一些瑣事。像是誰的個性還是很彆扭、誰還是一樣腦筋死板不知變通,還是誰每天一副傻笑的樣子在他身邊晃來晃去。他的表情總是很平淡,但是總是在述說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微微笑著。我也漸漸發現,他身上的氣息非常溫柔,和那股血腥味非常的不搭調。 後來有一天,他說他要走了,也許沒有機會再回到這邊來。我慌了,我害怕再也見不到他,害怕他真的會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任由屍骨化為塵土。他是第一個也是惟一一個對我說話的人,我知道他總是保護別人而任由自己傷痕累累。我好希望能再見他一次,我想對他說請你好好珍惜自己,請別的什麼人來好好愛他。因為他是這樣愛逞強不讓傷痕暴露的人。 幸好土方大人您在。楓說。您是個堅強的人,唯有這樣的您才能接納他。 妳搞錯了吧。土方記得他是這樣回答的。 那個人是不會屬於任何人的,沒有任何人可以永遠留住他。 那一刻他們的擁抱深切,時間和空間的距離在一瞬間全化為零。土方擁住了銀時,緊緊地,手臂圈住了比實際看來輕減了些的腰,像是要把整個人揉入自己體中一般。 「……怎麼了?」銀時輕輕地問。 「你不會再離開對吧。」低微卻堅定無比的聲音,與其說是問句還不如說是肯定句。 銀時轉頭看著外頭漸暗下來的天色,陰鬱的天空看不到一顆星。兩個孩子估計要回家了,這麼暗的天色看得到路嗎?他想。 「冬天快到了呢。」銀時淡淡地說。 土方扳過銀時的肩,定定看著那張褪去一切色素的,蒼白而沒有表情的臉。只有昏黃的燈光打在臉上帶出一種舊日的、彷彿溫柔敦厚的情懷。 土方掀了掀唇想說些什麼,最後卻也只是挫敗地轉過頭去。 但不是仍然存在著嗎?消不去也斬不斷的羈絆。楓微笑著,不自覺自己碰觸的是兩人心底的一根尖銳的刺。 如果真有這種東西,那該是多麼殘酷的溫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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